“师兄切要动怒,此言定非王府有意羞辱。”祁修源劝下又要暴怒的沈棣,细细为他分析。
宁江王温文儒雅,长公主亦贤明大方,说不出让闺中女郎好生妆扮,再去赴宴邀宠的轻浮之言,这番话,定是那传信的小厮擅自揣摩上意,多嘴多舌说错了话,哪知正戳中沈棣忌讳。
总之一遇上沈丝萝的事,沈棣就变得不像那个沙场上冷静沉着的少年将军了。
知自己又失态了,沈棣忍气问道:“既是相看世子妃人选,那叫上我俩作甚?”
沈棣想的是,相看宴请我家作甚,不想去,不稀罕。
而丝萝心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感想,她只觉得气愤,这才走几天,王府就大搞相亲宴,她不信叶淮琤不知道这事儿,若是知道却没阻止,任由长公主挑人,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真对自己一点未曾动心?
几人各有心思,却愁坏了门房,他哪里知道那么多为什么,战战兢兢说不上话了。
祁修源皱眉道:“据说长公主原定十月中回京,这才八月初,匆匆回京又突然大摆宴席,怕是知道了阿萝与世子在外结交的事,也不知叫我们去是何用意。”
“不去。”沈棣干脆了当,吩咐下去:“让管家写封帖子递去王府,就说府中染疾,怕是不能赴宴了,向长公主致歉。”
祁修源惊了:“三个人都?”
怕不是瘟疫吧,这推脱也未免太不走心了。
“长公主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也不怕触怒了她,让一整个将军府吃不了兜着走。”
沈棣道:“怕什么,我推脱的是私宴,又不是今上下的旨,饭还要硬逼着人吃吗?”
祁修源挑眉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他不信沈棣一点不懂,皇家威严所在,不得不去的人情世故,但他就是为了丝萝在装傻,不想理会。
门房没动,犹犹豫豫道:“那小厮还说了,将军与姑娘要是这次不方便去,宴席便推迟,三日后再办,直到将军方便了赏光登府为止。”
原是这番话太过独断冒犯,门房怕触怒了主子,再牵连己身祸事,便私心隐下了没说,若将军和姑娘顺利前去自然最好,若不去,他再上报也不迟,万万没想到,倒霉事真就给他碰上了。
沈棣剑眉紧拧,不可思议道:“长公主这是何意?卯上我家了?”
祁修源看着纹丝不动,眼珠却忍不住睥一眼沈棣:这还用想,长公主盯上你家阿萝妹妹了呗。
“看来这个宴席是为阿萝才办的,至于目的为何,倒是不好猜,”祁修源再看一眼沈棣神色,不像是要动怒的征兆,才继续说道:“是单纯想要看看丝萝?还是想要杀鸡儆猴,给个下马威?”
沈棣难得没有一点就着,只也陷入沉思,这么说来,这场宴倒是不好推辞。
“那就去吧,本来今日不也说要去府上吗?”丝萝反倒果决。
反正待在家里,她也担心叶淮琤的近况,不如顺水推舟去看看,横竖有个态度,她也好收收心。
……
宁江王府,叶淮琤正在书桌前查看今日钱庄账簿,听到唐陆压着脚步声进来,随口问道:“母妃还要胡闹?”
唐陆低头回禀道:“请柬全都发出去了,将军府也回过话了,会准时参与。”
叶淮琤叹口气,将案卷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揉了揉眼睛。
“消息是你传的?”
唐陆大惊,立马跪下,请罪道:“消息是管家递去避暑山庄的,长公主回来当晚召属下问话,属下见长公主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只能说实话。”
“那为什么不马上回禀,让我知道母妃意向?”叶淮琤言语中透着威慑,令人胆寒。
唐陆艰难回道:“那晚世子突然毒发,属下一时手忙脚乱,慌了心神,便没将此事回禀,以免打扰到世子祛毒,第二日长公主已经派人散了请柬,属下怕世子与长公主起冲突,便没通报。”
叶淮琤掩唇咳嗽了好几声,斥道:“什么时候你可以擅自做我的主了?决定皆由我来做,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少自作主张。”
唐陆应是,却又忍不住补充一句:“属下不会背叛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