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样的天之娇女,正坐在丝萝面前,对着她嘘寒问暖,满面柔情。
“你与琤儿相识三载,何必这么着急搬回去,我回来了,你就更不必搬回去了,与你兄长说一声,到我府上长住,我正缺个可心人陪伴左右。”
突如其来的温情打得丝萝手足无措,她原是带着戒心,鼓足勇气赴宴的,面对天家威严,这是她第一次领略,自然紧张退缩。
若是面对长辈,她又向来缺乏讨好的技巧,印象中唯有始终对她不假辞色的温沁,个中酸楚,不足为外人道,所以对着楚素素,她只有胆怯内敛。
谁知对方热情的过头,令她应接不暇,求助般看向不远处的叶淮琤,她是真不知如何答长公主的话了。
叶淮琤目不斜视,原不打算理会余光中实在难以忽视的求援。
今日出席,他早已决定冷漠待之,彻底切断二人之间残留的情谊,好叫她对自己死心,自此互不相关。
谁知楚素素丝毫不顾皇家威仪,对着个小女郎刨根问底,死缠烂打……阿萝没见识过这般肆意妄为的长辈,惊中有怕,明显被吓住了。
“母妃!”警告的一声呼唤如期而至,楚素素满意的笑了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装,我让你个人小鬼大的臭小子装。
得意地收回缠绕在丝萝身上许久的殷切目光,楚素素笑眼微眯,乐盈盈看向叶淮琤,道:“琤儿叫母妃做什么?”
叶淮琤饱满丰润的双唇隐忍地抿了抿,道:“喝点茶水,别把嗓子说干了。”
楚素素“咯咯”笑了两声,心领神会地依言喝了两口茶水,却在叶淮琤松了口气时,再次扭头问丝萝道:“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们见过的,你可还记得,我还带琤儿去过你们将军府做客呢。”
突袭一个接一个,丝萝显然被问懵了,一脸茫然地盯着楚素素。
皎然生光的面庞,若是小时候见过这么精美绝伦的脸蛋,任谁也不会忘记的,但她只记得田家药铺那回,长公主和叶淮琤一起送自己回家的事,何时有在将军府碰过面的?
下意识转头去看叶淮琤,他难得没有收敛心绪,目光中似乎竟然带着一抹希冀,却在确认到她确实毫无印象后失望垂眸,她果然不记得了。
楚素素丝毫不知自己给了爱子一记痛击,努力回想道:“好像是琤儿七八岁的时候吧,我和王爷私服带他去殊辞府上串门,那日十五月圆,好像正是仲秋吧?”
她求证般看向一旁始终沉默寡言的宁江王叶呈荣:“夫君,那日是不是仲秋夜来着?”
叶呈荣点了点头,楚素素便十分高兴道:“我就知道我没记错,那夜将军府办宴席,十分热闹,我还得了一盏花灯。”
说到仲秋夜,丝萝便清楚长公主说得没错了,他们果然是去过的,只是她为何毫无印象。
楚素素道:“那夜我们听说将军府的宴席别开生面,特别热闹,就带着琤儿去见识见识,怕大张旗鼓登门扰了众人雅兴,便没声张,混在寻常宾客中游园,直到快结束才去与主人家打了招呼,是吧。”
“别的不说,殊辞那宴开得着实有些水平,各式各样的摊铺竟就摆在园中,有趣的紧,也不知他怎么想出来的。”
长公主说完“咯咯”笑了两声,似是想起来当时欢快新奇的畅然心境,身心都愉悦不少。
她自小在宫中森严刻板的环境中长大,年少唯一偷跑出去一次,还陷入了不能自恰的非凡险境中,多少年前那场仲秋夜宴,是她记忆中十分美妙的存在。
那年月圆,镇国大将军和他的得力副将躲到背风亭饮酒,被同样准备再次偷偷摸摸,悄然离去的她和叶呈荣撞见,那夜的酒格外香甜,四人把酒言欢,好不畅快,是此后再没有过的轻松惬意。
丝萝松了口气,原来长公主和宁江王没露过面,也对,按说她不该丝毫没有印象呀,扭头再次看一眼叶淮琤。
那晚他也去了,那他们俩当时见过吗?
叶淮琤眼角余光察觉到对面灼灼目光,却没再如从前般给予及时的回应,帮过她一次,已然破了自己做下的决定,不能再多了。
沈棣进场时,所见便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友好局面。
长公主笑眯眯地盯着刚进门的他问道:“沈将军相看的如何,可还满意?若有中意的女郎,我今日便可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