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涟止似是想到他和大瑞无形中的牵扯,了然地笑笑,随后想到自己的近况却又笑不出来了。
“无论如何,还是谢了。”沉思片刻后徐涟止坚持道:“但绮禾,今日我必须带走,她是我如今唯一的希望。”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放弃吧,或者你是想冒着风险把她一直藏在身边,跟着你逃亡?你觉得那样你被抓住的几率是几成?一个时刻想要逃跑,甚至杀了你报仇的拖油瓶,沈棣已经不依不饶地追来,绮禾的失踪但凡引起大轰动,恐怕不是你的主子想看到的。”
李砚本就身份特殊,抬出徐幕期这座大山压他,徐涟止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想到徐幕期对待自己的阴狠,徐涟止气道:“那我就在此把她杀了,一了百了,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李砚带着一眼将他看穿的有恃无恐与镇定:“真的吗?觊觎了这么多年,真的舍得杀她?”
徐涟止被他说中心思,脸上阴晴不定的可怖。
李砚道:“认命吧,从小你就玩不过我们,你目前的选择,只能是夹起尾巴赶紧滚回岐州,从大瑞的土地上消失。”
纵有千般不甘与无奈,徐涟止还是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最后看一眼昏迷中的季韵兮,徐涟止不得不含恨放手——哪怕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听徐幕期的命令行事,依从自己的内心做出的选择。
……
李砚是被季韵兮推醒的,后脑勺火辣辣地疼,心里暗骂:“徐涟止,你大爷的。”
徐涟止最后是如他所愿丢下绮禾逃了,可他临走前嘴上说着委屈小世子了,手上还是狠狠给了他一闷棍。
李砚看自己如今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季韵兮旁边,只想破口大骂。
徐涟止明明可以换一个更斯文点的处理方式的,不过二人仇怨颇深,他也不指望对方能对自己有多仁慈了。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被迷晕后的季韵兮整个人如梦似幻,醒来已分不清记忆中哪些是现实,哪些又是噩梦:“徐涟止绑架了我?他人呢?”
李砚尝试着动一动脖子,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我早说那厮不安好心,你非不信,如今吃了这么大亏,不得不信了吧。”
季韵兮仿佛没听到他的讽刺,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原来真的是他杀了我阿娘。”
李砚只从徐涟止那里得知,季韵兮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却不知其中还有这些因由,问道:“他竟与你有杀母之仇?你怎么确认的,从何判断?”
“眼睛。”季韵兮情绪低落:“蒙住脸,我认出了当年那双眼睛。”
原来如此,怪不得徐涟止在大瑞总是微眯着眼睛视人。
他的目视水平在他们几个里面可谓极佳,李砚原以为不过是装斯文体面,没想到徐涟止是早就考虑到眼神中无法隐藏的戾气,加之平常对待季韵兮独有的温柔,才令她忽视了身边这个罪魁祸首的存在。
季韵兮突然疑惑问道:“你怎么也被绑在这里了?”
“还能因为哪个傻子?”李砚气不打一处来。
季韵兮想到自己对徐涟止盲目信任的愚蠢,像是蛇被捏住了七寸,尴尬转移话题道:“周围怎么静悄悄的,徐涟止呢?”
这里形似一处山窝,构造十分隐蔽,一般人找不进来。
“当然是被我吓跑了,不然你还能好好待在这儿?”李砚满满自得。
季韵兮实在忍不下去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无情打击道:“那请问你不是来英雄救美的吗?你把人打跑了,怎么我俩还被捆在这儿?”
李砚语塞,是啊,徐涟止把自己这么一捆,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了。
“那……那是徐涟止耍诈,背后偷袭我。”李砚支支吾吾地解释,脑子里还在想怎么解释徐涟止就这么放过了他们两个。
季韵兮的思维却根本还没转到这面来,她看李砚额发、眼角包括嘴唇处,都有明显的伤痕,衣服底下的青紫可想而知了。
懊恼心疼一时袭来,下意识想凑近看看到底严不严重,却因为被绑着什么也做不了。
季韵兮问道:“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丝萝如何了?”
“她没事。”李砚这几日一直在找季韵兮,只是苦于世子妃帐中人一直不出门,他迟迟寻不到机会,好不容易今夜守株待兔,循着沈丝萝的身影追到营地外,谁料正巧碰到徐涟止带走绮禾,他只能一路跟着,伺机而动。
李砚有些尴尬道:“碰巧路过而已,谁知道误打误撞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