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兮木然开口,仿佛无知无觉的麻木:“那若是他逃回岐州呢,我又该拿他怎么办?”
丝萝握住她的手:“师姐,大瑞、戎机努力了二十年,都只为了你说的这句,他若逃回岐州该怎么办,只要大瑞终有一日收回岐阳十二州的控制权,徐涟止那样的人,有一个杀一个。”
季韵兮抬眸看着眼前女郎,从年少羞涩柔弱,到如今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有一个杀一个的豪言壮语,她长大了,再不需要自己的引领与庇护了,甚至如今,她可以轻易安慰到自己,让自己坚信她言语中必达的信念与力量。
季韵兮喃喃道:“阿萝你还记不记得,东郊山那年,我们遇到那两个贼人,是我被打晕,你被掳走,这次正巧颠倒了过来,是我被掳走,你被打晕,恶人同样是他,但你不再只是害怕地躲在我身后,你长大了,更厉害了,若不是你与他周旋那么长时间,阿砚找不到我。”
丝萝讶异:“东郊山的黑衣人竟是徐涟止?”
若果真是他,当年的事便一定与阿父有所关联。
季韵兮点了点头:“是,他亲口承认的。”
“东郊山时,我们曾争论过弱者强者的世间规则,当我们求助无门,面临抉择,从分歧到学会相互配合,那次历练的成果,远胜过学官教授给我的所有理论,再到今日,你我强弱的关系已不明确,方知那年学官的用意之深。”
年少气盛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知晓天地万物之真理,慢慢长大,才发觉当下的观念只不过是人固守着的一抹信念,无有对错,只待它融入时间长河,缓缓见分晓。
丝萝道:“师姐,你不必总是坚强,每个人都有软弱、脆弱的时候,不论现在的我,哪怕初相识的我们,总有一面,我能保护到你。”
她们相互妒忌,却也惺惺相惜,年少时,季韵兮如灯塔一般引领丝萝的成长,丝萝从她身上拼命汲取力量,对她颇多依赖,但再自立,也会有委屈,那个时候的柔软,皆由丝萝来为季韵兮承接。
她们一坐一立,季韵兮缓缓靠进丝萝胸口,任由她揽住自己。
提及徐涟止的事并未让季韵兮有半分轻松,丝萝想到李砚与她之间的纠葛,小心问道:“师姐,你是喜欢上王世子了吗?”
季韵兮怔忪,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喜欢上阿砚了?
从他自玄芒山后不告而别,自己患得患失开始?还是徐涟止疯狂将自己掳走,恐慌之余见到他,如神兵天降的那一刻?仿佛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一点都不慌乱,笃定他一定会保护自己,从容安心的感觉。
她的无言沉默给了丝萝答案,担心季韵兮无知无觉下越陷越深,丝萝咬咬牙,决定违背沈棣的判断,她必须提醒季韵兮提防李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