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兮能够理解那种感受,无论怎样抗拒着对方的爱,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份感情的真挚,一如她和季德康,复杂到说不清楚爱与恨哪个更多一点,只是李砚比她更轻松也更明智的是,他和他姑母之间没有怨恨,只隔着一层陌生感,他坦率地接受,并不停回报了这份爱。
李砚接着道:“我知道她一直以来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个人劳心劳力,连带着阿父应当承担的那份责任,我也见过她对待下属的姿态,果敢倔强,傲慢刚强,她所有的温柔都只留给了亲人,她是真心把我当成家人,想要代替我阿父照顾好我的。”
季韵兮认同的点点头,她现在能够明白,李砚对他姑母那份依恋的感情了,这样不容于世的身世,光环与嫌恶共同加身,导致李砚从小便是嘴硬心软,用强势的外表掩盖柔软脆弱的内心,比之只知严肃管教的许儒山,或许李砚从姑母那里,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家人的疼爱纵容,以此来说,他来到岐州倒可称之为幸事。
李砚接着道:“刚到岐州的时候生活很苦闷,我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姑母每天有很多事要处理,就把我关在院子里,教习皆是请到院子里单独授课,后来我便自己翻墙出去玩,认识了几个同伴,才多了些乐趣。”
“所以你在岐州有许多知交好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听着酸溜溜的问话,观季韵兮神色,却是斟词酌句,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砚丝毫没有意识到季韵兮的试探,侃侃而谈:“倒没有许多,翻墙翻到隔壁也还是王府地界,几个被关起来的孩子,大家苦中作乐罢了,当然啦,都是儿郎,我在岐阳王府除了傅凡梵,连个女郎的头发丝都没见过,就更加没有青梅竹马了。”
季韵兮看他坦诚,笑问:“不过你姑母干嘛要给你关起来,隔壁也关着孩子,你们岐州那么喜欢关小孩子的吗?”
李砚哑然失笑,这个还真不好解释,他们一帮活泼年少的儿郎,为什么要被关着。
“等你见到我姑母的时候,再告诉你吧,你可以亲眼去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
不宜多问,惹他怀疑,季韵兮“嗯”了一声,把头靠到他的肩膀上。
李砚不知,身旁的这个女郎,已在心中暗暗许下承诺,由他填补的,她生命中缺失的那份陪伴,她会十倍百倍地回报给他,在他真正需要她的那刻,她亦会赴汤蹈火,独独为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