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苏凑近她耳边:“别说话,仔细听着。”
完全密闭的空间,二人连错身的空间都没有,一时之间气息交缠,呼到耳朵上的热气,蒸的丝萝脸腾地就红了一片。
她飞快点了点头,苏这才把手松开。
……
晚宴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结束,整晚宾主尽欢的愉悦景象,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呢?
回到书房密室的傅月润,靠坐在软椅上闭目养神,徐幕期则恭敬立在一旁,不言不语,似乎在等什么人。
整个不见天日的密室中,只听计时的水器充满规律的滴滴答答声,突然,密室的门再度开启,背光处走进来一个人,双膝下跪,态度谦卑:“见过侯爷,国公。”
是大瑞撒下天罗地网抓捕的徐涟止。
徐幕期一声未吭上前,狠狠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徐涟止应声倒地,随即立刻爬起来,丝毫未见恼怒反抗,只依旧躬身木然地跪着,仿佛已不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责打。
傅月润面无表情,仿佛毫不在意周遭的动静。
徐幕期继续一脚揣在他腹上,接连使力,徐涟止闷哼出声,显然痛极,徐幕期出手丝毫不留情,直到徐涟止佝偻着蜷缩在地上不能动弹,傅月润才终于出声制止:“够了,出气也出够了,难道还真要把他打死。”
徐幕期悠然住手,盯着狼狈趴伏在地上犹如一条死狗的徐涟止,面无表情,喜怒不辨,仿佛刚刚满身暴戾的那个人不是他。
傅月润等待徐涟止气息平稳,方才慢声细语道:“阿止,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徐涟止叩首:“属下自知死罪,求侯爷宽恕,再给属下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徐幕期斥道:“将功补过?鸬戈花十多年布下去的网,眼看就要被沈棣连根拔起,你有什么脸求饶,做事永远如此莽撞,玩个女人而已,难道非要挑跟季韵兮关系相近的?在大瑞的地盘,杀她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简直就是徒增事端。”
傅月润却好似并无怒意的模样,只笑着问道:“阿止,你很看重砚儿那个世子妃,你喜欢她?”
徐涟止惶恐磕头:“属下不敢。”
“欸,我常说的就是,即便做人下人,也要有自己的想法,否则怎么往上爬,惦记旁人的女人不是坏事,它是你向上攀爬的无穷动力。”
傅月润说得云淡风轻,徐涟止却不敢真的认下来,
“侯爷误会了,属下真的没有。”
徐幕期再踢一脚,直将他踹出去三丈远:“还敢撒谎,若是无意,送亲路上,你绑她做什么?”
徐涟止口中溢血,艰难道:“属下是想扰乱和亲,那时岐州就可谴责大瑞诚意不足,趁机提出更多要求,是属下没有事先通禀请示侯爷,擅做主张了。”
徐涟止极力避免淮殷侯知晓他在乎季韵兮。
如今已落得猪狗不如的田地,倘若再被其发觉他对季韵兮的心意,只怕不仅他自己会万劫不复,也会害得她危如累卵,性命不保。
她已注定成为捆缚他的枷锁,不容为外人道的软肋。
“还在狡辩。”徐幕期还要再踢,傅月润止住了他:“欸,国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阿止有什么错。”
傅月润似是想起来什么开心的事,愉悦万分:“当年因为季德康太过孤傲,一举毁掉了我精心布下的多个情报点,损失暗探无数,我一怒之下气不过,这才安排你赴大瑞杀其妻泄愤,没想到竟给你种下了此等姻缘,八年后的如今,季德康的女儿无形中竟又毁我半生基业,因法循环,真是巧妙无比啊。”
徐涟止听着这段话,深知傅月润表面在笑,内心定已怒极,拼命求饶:“侯爷饶命,不是这样的,是属下一时狂悖,并非为她……”
“若不是如此,你急什么?”徐幕期抽出鞭子,狠狠挥下,三五鞭下去,徐涟止身上便是鲜血淋漓,口中呕血不止,可徐幕期犹似不解气,竟像是要生生把他打死。
苏捏了捏一直握在掌心的丝萝的小手,似是叮嘱似是安抚,随即侧身出去,向着门内走去。
“若是要杀他,不如让我来吧。”苏不疾不徐地叩开机关,言语间的随意散漫,似是素来良薄,不囿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