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的晌午,丝萝身上的麻药劲儿过了,整个人才清醒了不少,季韵兮扶她坐起身吃点流食。
丝萝迫不及待问道:“世子怎么样了?”
季韵兮等着她先咽下一口,才回答:“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疾医说他本身体质弱,又失血过多,勉强有惊无险地救回来了,但伤势……很重。”
“我知道。”丝萝低头:“他承诺护我,就一定要确保我分毫不伤,如今我背上的这点伤痛,根本不及他所受的万分之一,若不是我在他被困住的时候强行挡了一次,现在……我恐怕已经失去他了。”
丝萝无法强装坚强,毫不掩饰的在季韵兮面前透露这份脆弱,她太害怕了,溶洞里共历生死,没人比她更知道叶淮琤受了多少伤。
季韵兮观她神色,犹犹豫豫问道:“丝萝,你……你当真爱上叶世子了?”
丝萝一愣:“你都知道了?”
季韵兮有些懊恼烦闷,仿佛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她只能委婉道:“或者你对他是感恩?丝萝,如今并非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你自己分得清感动和爱吗?”
丝萝垂眸不语。
季韵兮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多这个事,半晌叹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沈棣来过了。”
“他清醒过来后就要过来看你,但你迷迷糊糊一直在喊的是世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当时他的表情。”季韵兮皱着眉头:“哀伤、愧疚、痛苦,好像都掺杂在一起的苦涩矛盾,让人从他脸上看到一次,就不想再看到第二次的惆怅。”
那是一种,连外人都心知肚明的黯然神伤。
沈丝萝可能爱上了叶淮琤,无从下手,无以为解的难题。
一切已成定局的无可挽回。
季韵兮道:“我并不是想替他说话,叶世子拼命救了你,若是我,也会很感动,但是不光他以身犯险,沈棣同样也没日没夜,三天没合眼,我……我没法忽视他的付出,你现在满心满眼只想得到,那三日你和世子的相濡以沫患难与共,但还有一个人在外面,也是拼了命的想要救你出来,他的付出……并不比世子少。”
沈棣何尝不是苦战数日,又接连着为了救她劳心劳力。
有时候,有些人的付出,只是没能被看到而已。
丝萝沉默良久,缓缓道:“阿兄他人呢,可有受伤?”
季韵兮道:“已经走了,大瑞急召,等不及你醒,叮嘱我好好照顾你,便就这么走了。”
丝萝知道季韵兮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