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甲忍着怒气低头应是,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这才刚开始,钱还没拿到,他不能发作,无非拖延时间罢了,且看看这娇弱世子到底想做甚。
一行人进入内堂,侍婢奉上茶水,掌柜恭敬问道:“不知世子可有其他吩咐?”
丝萝替叶淮琤取下帷帽,将茶水递到他手上。
叶淮琤轻抿一口,却迟迟不出声。
掌柜借着油光抬眼打量,发现世子目光僵直,似是无神之相,心下一惊,再次伏下身去,假作不知。
叶淮琤不紧不慢道:“我四处游历,顺带查看叶氏旗下账目,想来你这里也早就听到风声了,近来钱庄收益如何?我记得你们这家钱庄还连带经营着当铺吧。”
掌柜见要查账,果真来者不善,瞬时内里衣衫层层尽透。
当年,叶家家主叶呈荣做了驸马后获封宁江王,名下产业逐年壮大,涉及的行业也愈加繁多,叶氏织造、镖局、钱庄遍布大瑞各大小郡县,叶氏成为大瑞当之无愧的第一大皇商。
这些年宁江王与长公主伉俪情深,世子叶淮琤十五岁行束发礼后,宁江王便把生意逐一甩手都交由世子出面打理。
而这位宁江王独子,虽自小与药石为伍,却天资超群,容止出众,即便鲜少露面,却仍是南岭赫赫有名的世家儿郎。
他初接下王府最大产业叶氏时,传闻一些资历颇深的老铺主不把他放在眼里,认为其乃一红口小儿不足为惧,却焉知虎父无犬子,叶淮琤行商之手段比之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有霹雳雷霆手段杀鸡儆猴,尔后柔远绥怀收买人心,新旧交替下的一番威逼利诱,叶氏在少主人的管理下,盈利和规模皆迈上更高的台阶,更甚之,他乐观时变,经常能准确判断物价涨落,不可谓不是商业奇才。
这样一位“煞星”临门,掌柜诚惶诚恐,实不知是福是祸。
掌柜不敢抬眼去看,斟字酌句小心回话道:“是,世子没记错,叶氏钱庄里独小人这家附连着当铺,收益……近年来收益浅薄,着实是小人经营不善,请世子责罚。”
掌柜说着说着就跪下了,半身伏地,求饶不止。
叶淮琤半晌不应声,只靠坐在椅背上习惯性地摸索左手,那如今空荡荡的的位置,原本有一枚可抵万金的玉制饰品,落到肖甲手里后,便不知被他搜刮到哪里去了,可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肖甲看叶淮琤半天没个动静,不禁有些着急,握住刀把向叶淮琤的方向侧了侧。
叶淮琤感觉到肖甲的靠近,知他没多少耐性,心中讥讽,朝跪倒在地上的掌柜道:“走吧,那就去看看你这儿的账,到底是怎么个经营不善。”
叶淮琤起身,掌柜冷汗津津地爬起来带路,肖甲落在身后小声质问道:“你要耍什么花样?为何不直奔主题。”
叶淮琤侧头轻笑道:“莫急呀,就算是东家也没有一上门就要钱的道理,你是生怕他们看不出端倪吗?放心,答应你的少不了。”
“只是你可莫再草率开口了,你有见过哪家奴才抢在主人前头做主的,你别犯蠢坏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