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偏头递了个眼神给守在门外的护院,护院悄没声儿地退了出去。
丝萝一番查看,却并未动手拿那些当品。
她回到叶淮琤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肖甲却一脸兴奋地抱着一堆金银玉器的宝贝不撒手。
突然,叶淮琤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次充好,寻些假货来糊弄我。”
掌柜惊惧,磕头喊冤:“没有,绝对没有,小人冤枉,绝对不敢啊。”
肖甲一时被这变故唬住,愣在原处。
丝萝得叶淮琤示意,朗声道:“左数第二行第三列,翠玉玛瑙,次;第五行第八列,金钗簪环一套,中空充铜,次;第七行第四列,翡翠玉如意,次……”
掌柜此时是明白了,叶淮琤确实就是打定主意找茬才上门的。
那婢女所列举的当品,确实都是他私下以低价购得的次品,置换出品质上佳的优等货变卖,从中赚取差价。
肖甲气得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拔刀指向掌柜:“你他娘的敢骗老子。”
丝萝立在一旁安稳不动,隐隐有些明白了叶淮琤的用意。
他要逼钱庄的人跟肖甲相斗,借此脱身。
原以为他要联合钱庄一起对付肖甲,却不想他连带着掌柜一起算计在内。
可她也疑惑,钱庄属于叶氏,为何不走徐徐图之,找机会求救这条更好的路,反而对掌柜疾言厉色,咄咄相逼。
那岂不是要从两伙人手里逃生?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世子未免太过大胆了。
丝萝有些看不懂,只能静观其变。
叶淮琤轻咳了一声,令肖甲意识到自己逾矩了,正想补救一下,却听叶淮琤突然开口道:“杀了他吧。”
屋内三人都惊惧地望向叶淮琤,有些不明就里。
他?谁是那个他?谁杀了谁?
掌柜心中顿觉不妙。
他尚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来应付世子刁难,怎一句都不让人解释就动杀机?
叶淮琤安然不动,面无表情地又抿了一口茶:“我说,杀了他,王府不留有二心的从下,杀了他整个钱庄都给你,账房里的银票包括这些宝器全拿走,有事我担着。”
这下,屋内其余三人皆明了了他的意思。
如果肖甲此刻还清醒,他一定能想明白这其中有诈。
入室杀人,劫掠钱庄,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他并非世子的侍卫,就不可能定性为处理家奴,他只是一个拐卖幼女的伢子,一个黑暗里讨生活的蝼蚁。
可惜他今晚狂饮两坛酒,神志早已被眼前灯火下熠熠生辉的金银烧尽了,他只知道,杀了跪在地上这个人,这一屋子的宝贝就都是他的了,他要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