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忍耐克制,沈棣身形快速一闪,便来到了叶淮琤身后。
他伸手去抓丝萝的胳膊,旁边却很快有力道来挡,他已是怒在弦上,挡他者死。
再不管什么身份地位,对准叶淮琤便是一记劲道十足的推云掌。
唐陆忠心护主,自然很快想要上来帮忙,奈何祁修源同样出手阻拦,他根本过不来。
叶淮琤微微侧身闪避,手却仍是牢牢抓着沈棣的胳膊,推云掌避无可避地打在身上,沈棣却也被他拉带着踉跄两步。
心中嫌他碍事,沈棣手下再起招式,两人一攻一守,竟开始上演全武行。
丝萝大为吃惊。
因叶淮琤体弱,她一直以为他是不会武的。
毕竟上次在宛都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他都毫无战斗值可言,此时竟能和沈棣打在一起。
要知道沈棣从小习武,没有一天断过操练,是名副其实的武将,丝萝此前还从没见他比武输过。
事实确实没有超出丝萝预料,叶淮琤根本不敌盛怒的沈棣三两招,连让丝萝喊停都等不及便败下阵来。
沈棣一记掌风没收住,叶淮琤踉踉跄跄后退好几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幸亏不远处正与唐陆对招的祁修源眼明手快,一个纵身跃过来,扶住了险要跌落在地的叶淮琤。
“世子?”丝萝吓坏了,一声惊呼,赶忙跑过去扶叶淮琤。
沈棣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宁江王世子这么不经打,身体这么弱,还强出头逞英雄。
叶淮琤不在意地用袖子擦去嘴边血迹,笑笑道:“无碍,正巧把闷在腹腔的淤血吐出来,轻松多了。”
丝萝知他是勉力宽慰自己,共处这么长时间,他的身体状态她最清楚不过。
丝萝忍无可忍,面向沈棣气冲冲道:“你为何如此野蛮?我不跟你回去,你便要像这样一次次强迫我吗?”
唐陆急急收手,恼恨迁怒般推开祁修源,仔细查看叶淮琤伤势,继而对着沈棣怒目而视:“将军,我们世子体弱,您欺我主身旁无人护卫,恃强凌弱,是何居心?”
沈棣平日行事稳重,待人谦和有礼,今日办事却急躁莽进,确是被丝萝油盐不进,只想逃离的态度伤了,他自知理亏,双手抱拳弯腰鞠躬道:“世子,抱歉,我无意冒犯。”
宁江王世子体弱多病是南岭遍知的事情,他与他大打出手,实是做得过火了。
“阿萝,今日是我不对,不该气你怨你,刚见面就把怒火撒在你身上。”
平复胸腔那一捧渐烧渐旺的火气,沈棣调整好情绪,压下心中愤懑,和缓语调道:“便是你二人之间真是如此,也没有私定终身的道理,你是无家无亲的孤儿吗,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他漂泊?我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万事都等回了府中再商议,我只要你跟我回家。”
面前的丝萝仍旧沉默不语,她根本不敢看他,只再次以冷漠,消极回避他的退让。
强忍下心中失落,沈棣继续软语相劝:“阿萝,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这几年,躺在营帐的每一刻,只要想到你仍流落在外,身陷险境,我便夜不能寐。”
“我只是不明白,你我之间,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不能坐下来商量的,我有什么是不能答应你的,何至于你不顾自身安危,独自离家流浪?你在外的每一天,难道没有感念到我一丝一毫的担忧恐惧吗?”
丝萝听他说起这三年的担忧惊惧,面上终于浮出不忍之色。
她对他,如何会气愤怨怼。
强作冷漠抵触,都是为了逼他放弃寻她回家而已,他们之间只差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他挂念她的心,她又岂会不知。
只见她仍不言语,沈棣不无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