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丝萝轻轻倚着沈棣的肩,短促的惊惶此刻化作浓浓的倦意。
感受到沈棣一下一下地用两片树叶给她的伤处扇风,轻柔的凉意,微微的颤动,悠悠荡荡如小时候的摇篮……灼烧般的伤处在悉心的照顾下,仿佛隐去了丝丝疼痛。
朦胧睡意间,丝萝感觉沈棣好像一直在跟她说话——怕她失血过多真的晕过去。
印象中,他从没主动说过这么多话,丝萝想回应他,可是意识却好似飘荡在林间。
额前的鬓发被人轻轻抚向耳后,混沌中,她仿若听到沈棣的低喃……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受伤,会一直一直,一辈子在身边保护你!
……
丝萝再醒过来时,夜色已深,她躺在篝火不远处,身上盖着衣服,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敷上了他们随身携带的药包。
沈棣和祁修源都不见踪影,只有季韵兮坐在一旁守着她。
丝萝有些尴尬地起身,问道:“他们人呢?”
季韵兮道:“去猎野味了,修源说今日是他坚持要带走那只虎崽,害你受伤,他要给你烤点肉补一补,以形养形。”
丝萝无奈,这还真是只有他才想的出来的招儿:“不怪师兄,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无论好坏,都该一起担着的。”
季韵兮怪异地看了丝萝一眼,继续道:“至于沈棣么,挖草药去了吧,我们的包袱丢了,余下的药包不够你明日更换,他去找一找可用的药草,备不时之需。”
沈丝萝想起那只虎崽,感慨道:“母虎不通人性,不知我们是为了救它的孩子,也不知那只虎崽最后会怎样。”
季韵兮拨弄着火堆,添些树枝,道:“修源的药丸应该多少有点作用,其他的,就像沈棣说的,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剩下的是它自己的命数了。”
认同的点了点头,丝萝环顾四周,又问:“这是哪里?我们出那片兽林了?”
“对,沈棣勘察过四周了,没有野兽出没过的痕迹。”季韵兮又指了指远处月影照耀下的山影轮廓:“这两座山后面,就是岐州的地界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明日就能回戎机了。”
“岐州?”丝萝喃喃自语。
沈裕和沈殊辞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战死的,尸骨无存,这是七岁那年后,她离阿父最近的一次了吧。
盈盈火光中,季韵兮突然问道:“今日,为什么舍命救我?”
丝萝一愣,认真想了想后回道:“不知道,没想舍命的,本能吧。”
季韵兮道:“不是讨厌我吗?”
丝萝慢慢悠悠解释道:“讨厌,但是也没讨厌到想要你死啊,可能你很讨厌我的软弱……”
“你并不软弱。”
丝萝吃惊地看向季韵兮,季韵兮重复道:“你并不软弱,甚至内心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强大,你应该相信你自己,顺应你的心去活。”
丝萝垂下眼眸,小声道:“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