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
契："???"
对面的队伍已经称得上庞大了。
"呀！是魈！还有契！"派蒙向这边招招手打破沉默。
契从魈身后探出头来："好久不见啊旅者，派蒙。"
"降魔大圣？还，还有，是我知道的那个契吗？"队伍中一个红帽子的女孩睁大了眼睛，满脸都写着震惊。
"诶嘿，全璃月找不到第二个'契'的，本人如假包换哦，小姐。"契笑着看着她，他并不认识这个姑娘，想来是哪个仙人的后代。
少女眼睛都直了。
"烟绯？烟绯？"派蒙的小手在少女的眼前挥了挥，然后叉着腰看着站在远处的契，"喂，你干什么了啊！"
契一摊手，颇为无辜，"我实话实说啊。她可能是看到在长辈口中已经丢了没了找不着了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受到惊吓了吧。"
那倒确实怪不了烟绯，这些年除了魈一直坚持寻找关于契的蛛丝马迹，和多少知道点内幕的钟离以外，其他人表面上不说，但心里都认同了契已然身死的消息。
"对了，魈，契，你们怎么在这？"派蒙歪着头看着二人，问道。
"我们也刚从上面下来，来到此地便遇到你们。"这次答话的是魈。
"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派蒙向两人发出邀请。
契转头看着魈，意在让魈来决定。
"不必了，我们另有要事在身。"不出所料，魈还是拒绝了。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旅行者关切的问了一句。"找人…"说完转身就是一个风轮两立，消失在原地。
旅行者还意图挽留，契向他摆摆手，"别挣扎啦，魈的倔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转过身去，"此地空间极其不稳定，你们万事小心。"
说罢就去追魈了。穿梭于空间之中非他所长，还是不要和魈拉开太大距离的好。
——
"秘境入口？"魈看着一个深色的光圈说道。
"是。要进去看看吗，反正这里空间乱的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契四处看了看回答道。
魈点点头，两仙就这样进入了秘境。秘境好像一个极大的环，而两人此刻正在"环"里的一个平台上。
"这些花纹……"魈低头检查着地上的花纹。
契站在他旁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魈碰到其中一个花纹时，契的耳朵微微抖动一下，"魈，小心。"
雷光闪动，契转了一下笛子，看着地上看了看地上抽搐的一只龙蜥，又看了看不远处停在原地的几只，应当是畏惧他的力量，不敢向前。
"还好，只是普通的魔物，魈，你有什么发现吗？魈！"一道紫色的身影向着魈冲来，被魈举着和璞鸢堪堪挡下。
契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握了归零打算帮忙。
"浮舍，是你吗？"
"!"契手上的元素力险些没收住，情急之下改变了攻击方向。他愣在原地，他没有白洛那么强的元素感知能力，当看到那团几乎辨别不出原有元素力的身影时，他根本没发将其与昔日的腾蛇大将联系在一起。
"契！"契闻声猛然回头，抬手灭掉偷袭上来的魔物。
浮舍似乎突然不在恋战，将魈打开后，从新打开的出口逃离了。
契跳起接住了魈，"他逃了…."脸色不太好。
"追！"
"你受伤了，这里到处是魔物，先离开。"契摇摇头，扶着魈从出口离开。
"这鬼地方，完全反重力啊。魈，还好吗？"契扶着魈进入了那个看似入口的空洞。
"没事。"魈摇了摇头，他受伤了，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夜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先休息一下吧，哪里有扇门，我去看看。"契将魈放在了一边，向那扇门走去。
"小心些。"
"没事啦，总不会从门里突然冒出一个深渊使徒吧。"契笑着将手放在机关上，顺便开了个小玩笑。
但，当门打开的那一刻，契脸上的笑容就再也绷不住了，他多么希望从里面崩出来深渊使徒，多少都行，而不是…
黑紫色笼罩着四周的一切，终日不见阳光让许多植物都濒临死亡。无数绝望的人们想他涌来。实际上，称他们为｛人｝已经不准确了。骨瘦如柴，残缺不全，或是根本失去｛人｝的特征，成为了尚存一丝意识的怪物。
"神眷大人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
"大人，大人，您快看看我的孩子啊！您救救他！"
"您不是神吗？神不就是无所不能的吗！救救我们啊！"
"您都救他了，为什么不能救我？"
哀嚎声，质疑声，求救声，一瞬间将他淹没，那段他最不想回忆起的过往被从记忆深处狠狠剜出。
契愣在了原地，任凭人潮将他吞没，愣愣的看着一个一个的人被黑暗侵蚀，化为怪物，他想阻止，但他做不到。
无力感上涌，他一下跌倒在地上。
"别再自以为是了，看看那些神吧，哪一个比你弱？最后一片真心，又有哪一个换来的不是挫骨扬灰尸骨无存的结局。"
明明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他都不认同，但每一个字都是先神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契？契！契！！醒醒！"魈的声音终于足够大到唤回了契的神志。
他闭上眼睛，试图剔除脑子里刚刚看到的一切，冷汗从发丝滴下，显得他整个人狼狈不堪。
"我，我没事，魈，你别问了。"似乎对刚刚的事他一个字都不想提起，魈也非常识趣的没在询问，反而蹲下身来将小狐狸圈在自己怀里，他记得，过去每次他做噩梦或是失控，契就总是这样做，效果也很好。
但可惜，这是第一次将这个关系反过来，魈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有些拘束，生为杀戮的夜叉，真的有资格拥抱救赎苍生的神明吗？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了他的胸膛，接着他听到怀中人抑制不住的啜泣声。
魈根本不知道怎么哄人，契这一哭，把他搞得手足无措。
"魈……"契的声音闷闷的，染着哭腔。
"我在。"
"别走…"
"好，不走。"
所以，神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