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旧时代自救计划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依旧对他很好,昏迷不醒时抚摸在脸上的温柔的手与从前别无二致,可是没有温度。

是的,她似乎总是冰凉的。

此外,齐雪莱变得很偏执。

那种偏执并不表现在歇斯底里上,反而隐在她越来越平静的语气和越来越果断的行事背后。庄宴有时觉得,自己和她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时间和距离,而是某种更深、更冷、无法弥合的东西。

或许是遭遇了太多悲哀的事情令她心情大变?

可人类迁徙计划开始的太仓促也太突然,却仍然被她一力促成。

她太着急了。

扶光见他垂着眼不说话,便走到他跟前蹲下来仰起脸看他:“怎么了,她哪里怪怪的?”

庄宴低头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才说:“说不上来。大概是人都会变吧。”

“说起这个我有点疑惑啊。”扶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蹙着眉站起身。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庄宴仰起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扶光说:“你记不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母亲因为知道了脑母的秘密,所以她的存在不能被脑母所承认,如果不是非常专注地注视着她,别人几乎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可她的存在感既然已经被削弱成那样了,为什么现在又能在漂浮城区做这样大的事情?杀路祺,控制实验室,把几大家族逼到一张桌子上听她发号施令,这么多人看着,难道脑母对她存在感的抹除失效了吗?”

这些天他们和况思荣、慈蝉一直保持着联系,漂浮城区发生的事情虽然杂乱,但有楚豫那个包打听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被拼凑得七七八八。

他们虽然闷在寺里,对那边的局势却并不陌生,正因如此,他才越发觉得不对劲。一个连存在感都被剥夺的人,要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人人避无可避的核心人物?

庄宴被他问得也沉默下来。他确实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重逢之后齐雪莱给他带来的那种强烈的陌生感和违和感,他把它解释为“受巨大伤害后的性格变化”,可如今被扶光点出来,他忽然觉得有些事不是一句“人都会变”就能搪塞过去的。

他低下头,银白的长发滑下来遮住半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可能她做的事都是在他人眼里属于惊天动地的大事,且都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无法被脑母的意识抹去吧。”

庄宴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知道这解释有多勉强。他抬起头和扶光对视了一眼,扶光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清明,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庄宴便不再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子。最近雨水很多,外面的雨已经比扶光刚回来时小了一些,细密的水丝从灰沉沉的半空中斜斜扫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得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意识往更深处沉了沉,试图像前几日那样触碰到脑母留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些丝线般的力量,好将脑母从深沉的海底引上来。

他集中精神,将那些在四肢百骸里缓慢流淌的、属于脑母的能量往头顶处汇,想象自己正拨开一层又一层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雾气,往海面之下那团庞大而沉默的意识靠近。

起初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风从窗外灌进来,把蜡烛吹得左右摇晃。他站得久了,连颈侧都开始沁出薄汗,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耳边忽然浮起一阵极轻极轻的水声,就像是有人从压抑的水底往上吐了一串气泡,咕嘟咕嘟,若有若无地响了几下。

他猛地睁开眼,以为会在窗外看到什么,可外面除了茫茫雨雾和院子里那棵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老槐树,什么都没有。

他又闭上眼,屏息凝神。

这回那声音更清晰了,像有无数条细流正绕过他的意识边缘,像在试探,又像在躲避。

他试着在意识里问了一句——齐雪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存在感为什么又变强了。

那些细流在他问完后停顿了一瞬,然后像受惊一般四散开去,只留下一片又冷又空的寂静。

庄宴的眉心一跳,继续催动身体里残存的力量去追那些跑远的声音,可那些细流越退越快,到后来只剩下一阵似有若无的嘈杂,有什么生物在空辽的地方笑了一声,而后只余风刮过岩缝时发出的呜咽。

他双手撑在窗沿上,微微喘了口气,额角已经细汗密布,回头看了扶光一眼,说:“脑母不肯回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