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的风随着推开的门卷入,朦胧的纱帘被风吹得飘起,李芙儿见着有外男进来,忙正襟危坐,将私底下和胤禛撒娇弄痴的模样收了起来。
抬头望去,只见推门而入的青年未到而立,却穿着一品侍卫的补服,前途一片大好,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李芙儿了然,这便是隆科多了。
隆科多已经在一旁喝了一轮,脸上由于酒意红了大片。
听闻有故人在此,顺势拎起酒坛,走了过去。
佟佳的名号摆在那里,一般人不敢随意攀附。
更何况这次畅春园之行,伴驾的勋贵不少,说不得就是哪个旧识。
隆科多心里不断的琢磨着,推开门,没想到却见着他那“外甥”携美同游。
玩味的看着胤禛,隆科多以前一直不太喜欢这“外甥”,就是嫌他太古板,一板一眼的实在无趣。
没想到他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如果他没记错,四阿哥的福晋还没有入门,四阿哥身旁那个行止亲密,漂亮的惊人的女子,只能是他的侍妾。
能够私下里陪着宠妾出游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隆科多嗤笑不已,他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胤禛这般作派,反倒是对了他胃口。
他不经意的看了眼李芙儿,心里暗暗羡慕胤禛的艳福,但凡眼前人不是皇家人,他无论如何都得抢过来。
绝代佳人,就得配不世出的英雄才对。
李芙儿感受到那侵略性的眼神,抖了一下身子,不动声色的靠近了胤禛。
隆科多眼神暗了一瞬,将胡思乱想甩开,他胆子再大,康熙再纵容他,也不会允许他和四阿哥抢人。
手中拎着的酒“砰”地扔到桌上,隆科多指着酒,笑道:
“四阿哥,既然在此见到,就是有缘,你给我送去的酒甚好,我借花献佛,咱们喝两杯。”
胤禛看了隆科多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挪过身子将李芙儿挡在身后,隔开隆科多的视线。
他确实是顺水推舟的找了个机会和隆科多见面,却没想到隆科多竟然胆大如厮,半点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放在桌下的玉扳指飞快转动,胤禛深呼吸,不断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和隆科多翻脸的时候,他还有需要用到隆科多的地方。
李芙儿看着胤禛脖子上绷起的青筋,知晓他已然动了真怒。
李芙儿忙握住胤禛的手背,初秋的天气里,两个人的手一个比一个凉。
胤禛重重回握住李芙儿的手,他狠狠闭了闭眼,将桌上的酒坛拎起。
哗哗酒声响过,放着当陈设的黄杨木根雕里注满了酒。
这酒甚浓,酒香四溢在不大的屋子里,李芙儿只觉得她都没喝,便被酒香熏得醉了。
“我干了!”
胤禛举起那硕大的杯子,喉结滚动,烈酒全入了喉中。
“爽快!”
隆科多抚手大笑,他愈加觉得胤禛是个汉子。
索性将根雕都弃了,他令人送来海碗,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碗中,一仰头,碗中酒瞬间消失不见。
见隆科多如此行事,胤禛也弃了根雕杯子,他也唤人送来海碗,随之一饮而尽。
看向隆科多的目光中,隐有挑衅之意。
“来人,送碗来。”
隆科多被胤禛的眼神激起了血性,他大声喊着,让人送来十二个海碗。
青花瓷碗依次在桌上排开,随着隆科多手腕翻转,所有的碗瞬间被填满。
最终坛中酒只淅淅沥沥的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