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第一次见到这么新的钱,恨不得抱着元宝亲两口,忙不迭答应了。
沿着小路走了片刻,顾野忽然问道:“你如何得知那妇人名讳?”
景熠道:“之前在寺里救了个小姑娘。她告诉我的。”
谈话间,二人已至草屋前。一位戴着头巾的妙龄少女正在门口扫地,见了来人也不怯懦,朗声道:
“几位公子找谁?”
景熠抱拳道:“我等在山间游玩打猎时,同伴不幸坠马受了伤。还请姑娘询问一番夫人可否收留我们歇脚,小生必有重谢。”
那姑娘却道:“我家不收男客的,几位另寻别处吧。”
景熠为难地放柔声音道:“这荒郊野岭的如何寻到住处。姑娘就行行好吧...”
这时,草屋的窗子从内掀起,露出一张带着半透丝巾的脸。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插着花簪,华而不俗。分明是位端庄的贵妇人。
那妇人声音清婉如水,问道:“阿音,怎么了?”
少女道:“有几个人说是受伤了,要来草屋暂住几日。夫人您看…”
景熠感到夫人一双眸子在自己身上流转片刻,“进来吧。”
阿音将几人带进屋子。景熠坐到了铺着毛毯的椅子上,茗雀顾野围坐在榻上。阿音为几人倒上热茶。玉棠夫人穿着水色素衣,端坐在一旁,“几位是哪里人?”
景熠道:“京城的,我姓白,这二人是我朋友。”
夫人眼睛眯起,似乎是在笑,摇头道:“依妾身看不像。”
景熠朝茗雀使了个眼色,茗雀立刻打开随身包袱,又取了几块银锭呈给夫人。玉棠夫人拒绝道:“几位只是借住几日,用不上银子。非要给报酬的话就帮我修缮一下外面的花圃吧。”
景熠心想这玉棠夫人倒是十分有雅趣。
系统早已为他介绍,这夫人原本是春香楼头牌,早年间名动京城,婀娜一舞惹来万人空巷。连皇帝也暗访美人,与她春风一夜。
可惜后来楼中失火,玉棠侥幸逃生,脸上却留了疤。皇帝便将人安排在此处,为了掩人耳目,便让她在此处教习别的女子琴艺女红。
阿音又打了一盆热水,风尘仆仆的几人洗了把脸。玉棠夫人戴着面纱,不好辨认脸上深情。但景熠总觉得她自进屋来一直盯着自己,且眼神有些奇怪……
好在她招待几人倒是十分用心。早膳是山药粥和几块桂花糕。桂花清香入鼻,带着蜂蜜的香甜,入口即化。
景熠道:“这桂花糕比京城那几家铺子的还好吃!”
夫人道:“公子喜欢便好,只是这花有些陈了。这桂花取自后山上的几株金桂,若是日后有缘,可于秋天再来。我再做给公子吃。”
景熠高兴地点点头,饭后,玉棠夫人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传来丝竹声。
茗雀道:“看这里生活还算富足。又不收银子,那她是哪里来的钱?”
景熠摇摇头,委婉提示道:“也许是哪家的贵女,隐居于此。”
茗雀道:“哪有像她这把年纪还未出阁的?还戴着面纱,我看是毁了容没人要——”
景熠一拍他的脑袋,喝令道:“住嘴。”然后看着顾野托着脑袋一言不发,还以为男主又在谋划什么大业。仔细一看,他忽然睡着了。
他睡得十分安详,锁满霜雪的眉头在这时才会舒展开来。不知是否因为屋内烧着炭火,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
景熠将他动作轻柔地放平在榻上。又让茗雀取来毯子,刚想解开他身上破破烂烂的外衫,却被顾野一把攥住了手,皱了皱眉,呓语道:“别动……”
景熠无奈道:“好,我不动。”然后费劲将自己手抽出,将毯子盖在他身上。
望着男主大大毫无防备的睡颜,不禁感叹他这几日遭遇了什么,更提高了对李昀的警惕。
皇室中人皆是如此。凡人之命于他而言如同草芥,哪怕是初出茅庐的男主有了嫌疑也会被抓起来。好在顾野有光环加持,总会逢凶化吉。
但下一次如果是自己呢……
景熠长叹一口气。心道要是能抱男主大腿就好了,可谁让自己拿的是反派剧本,悲哉悲哉。
茗雀望着窗外,轻声问道:“主子打算在这呆多久?”
景熠撇撇嘴:“李昀私下囚禁顾野,定不会大张旗鼓地搜查。我猜他已回了京,最多派几个手下便衣来追我们。”
茗雀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景熠起身伸了个懒腰,“外头阳光正好,出去转转?”
茗雀跟着主子出了门,景熠沿着屋前小路被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下摆,他却浑然不觉,驻足在一片草野前。此处杂草与野花丛生,四周的篱笆早已倒塌,快被初春疯长的野草吞没。
玉棠夫人所说的修理花圃,多半就是指这里吧。
茗雀道:“这村几里外应该有个集市。初春踏郊的仕女们爱花,难道她们是要卖花?”
景熠笑了笑:“要是卖花的话,怎会到现在还未种上。”
正说着,一道水色倩影从屋后走出。玉棠夫人提着长裙,步伐优雅地朝他们走来,身后还跟着个提着锄头,走路一蹦一跳的小姑娘。景熠惊喜道:“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