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同行的禁军也纷纷跳下水,捞了半天终于将崔仁救了上来。
可船上还有不少没敢跳船的人,现场一时混乱无比。而崔仁裹着毛巾恢复神智后,竟然将目光锁定在旁边的小船,旋即拔出腰间佩剑,指着顾野歇斯底里:
“你居然敢拿箭射我?还敢烧我的船?”
顾野抬了抬眼皮,一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中的神态,望着他冷冷道:“第一,是你们先放箭的。第二,船是你自己烧的。”
他怀中还揣着那块糕点,本欲偷偷望一眼景熠就好,此刻却被这家伙搅了局。任谁心情也不会太好,面对指着自己的剑,顾野只是侧过头去,就见景熠也走了出来。
景熠眉峰蹙起,凌乱发丝随风微拂,火光滔天映得他目光灼灼而狠绝,如初出茅庐的幼虎,嗓音掷地有声:
“作为本国公的贴身侍卫,顾野是为了保护我才对你动的手。只要我还是国公一天,你就别想动我府里的人。”
崔仁认出这少年竟是自己刚刚强抢不成的那人。然而心中容不得后悔,他狠狠咬牙,依旧讥笑道:
“我还以为是谁。你不就仗着陛下护你吗?等日后我表兄登基,我要他第一个废你的爵!”
景熠暗自思忱,穿书以来竟没见过这般蠢人!想到此处,他情不自禁笑了笑:“二殿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说着又不动声色地将顾野往回拉了一点,离自己近了些,他抱着双臂微微仰首,眼中倒映的火光还在摇曳,一字一顿道:“本国公拭目以待。”
崔仁气的哑口无言,只好又道:“那你们赔我的船!”
李二不忘补刀:“京中有规定不许营造超过三层以上的画舫。你私自造船,不纳入官府账单。”
崔仁握剑的手止不住地抖了起来,随后掉落在地。“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整我。等着皇后、陛下二哥一起来,把你们全部押入大牢!”
景熠心道原著怎么还有比景国公还脑残嚣张的角色,不过这种人一般下场不会太好,多半是死在男主的某一剑中。
想到这他底气足多了。望着顾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纤长的茶色睫毛被火光镀上一层柔金,少年一身织锦衣衫在灼灼夜色中翻飞,好像只蝴蝶脆弱而精美,一阵风来便能把他吹走。
顾野不自觉地离他近了一步。垂眸关切道:“衣服干了吗?”
景熠捞起两只宽大的袖子甩了甩,:“快干得差不多了。”而他自己毫无觉察随着火势渐灭,一张小脸都被夜风刮得毫无血色。
顾野无视方才被甩了一脸水,正想把外套解下来给这人,不料被李二截了胡:“你别等会把自己□□寒了,还是我来吧。”
顾野淡淡白了他一眼,景熠则接过衣服披在身上,笑吟吟向李二道了谢,又看向顾野:“这位公子是你同僚?”
李二道:“对啊。公爷可得好好教管你家小顾呀,他这么孤僻,要不是有我,在龙武卫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可是很容易被排挤的呀~”
他这副话诚然发自内心,白天见这公爷盛装打扮貌若好女,李二只道怕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眼下看这少年态度谦卑又丝毫不怯□□,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李二在宗室中地位尴尬,自己也就在龙武卫混个闲职。平日阅人无数,只觉景熠是传闻中名声不佳,眼下只觉这少年机灵聪慧。
快要上岸时,崔仁还叫嚣着要喊他表兄来。景熠远远望见岸边高扬的旗帜,一眼认出是李昀。料到那家伙还未至岸便要恶人先告状:
“表兄,快抓住这群以下犯上的家伙!”
景熠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国舅,你说谁以下犯上?是我这个爵位在身的国公,或是为了保护我而出手的侍卫,抑是秉公执法的禁军?”
李昀一言不发地望着渐渐坍塌的巨型画舫,这位未来明君在此刻内心糟糕透顶。见崔仁一上来便哭着喊着跑到自己面前,他面沉如水,只喝令道:“崔仁,退下!”
崔仁如五雷轰顶,怔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兄!”
李昀向来为人温润平和,甚至有人私下讥讽其性格中庸,他很少发这般大的火气。
两个识趣的护卫赶紧将崔仁带了下去,李昀还嘱咐道:“带回宅子里,没我命令不准放出来!”
待到崔仁被拖走后,李昀缓步走到景熠面前,悉心问道:“没事吧。”
景熠道:“有劳殿下关心,我没事。”
李昀见顾野紧紧跟在景熠身侧,既是好笑又是无奈:“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为何每次国公出事,都是你在身边。”
景熠望着顾野眨眨眼,“自然是有他在,我才能每次都逢凶化吉呀。”
李昀眼见顾野身着龙武卫服,这几日听见的碎语得到证实,他通过暗卫消息知晓了李晦回京,又深夜入宫。加之父皇这段时日身体不好...定是他搞的鬼。
而他莫名提拔顾野为龙武卫又是何用意?
顾野自从回到景熠身边后,对李昀的提防比原来强多了,想要询问他是不可能的,而当务之急是解决崔仁惹的麻烦。
一夜之间,没人料到花朝节后紧接着的是江上的惨剧。天刚蒙蒙亮,听说昨夜荒唐后的人们围满了江边已至于影响了清理进度。李昀只得派人将沿岸一带全部封锁,打捞画舫残骸的渔船陆陆续续往返不知多少趟。李昀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这边又听说崔仁病了。
李昀还只当他要么是发疯要么是落水感冒了。
而报信的侍卫面露难色道:“公子现在在府内又摔东西又打下人的,完全失了理智。下人们没招了只好把他绑在床上,他却咬人...”
李昀越听越不对劲,“找大夫看过了吗?”
那侍卫道:“随行的崔家府医看过,只说公子得了失心疯。”
李昀震惊道:“他虽是顽劣过分,但也不至于成了疯子吧?!”
那侍卫道:“不光如此。清河那边知晓他在京城说是收了欺负,现在要来人呢。说是老夫人和崔大人都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