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是奥德林城大量财富的来源,也是杰拉米老主教向教廷献媚的主要功绩。那些从地底深处挖出的矿石,被运往教廷的库房、被换成教会手中的权柄和庇护,是这座城市的命脉。
而对于塞西莉来说,拿下这座矿山,意味着城中居民的信任,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武器和资源,意味着实力的提升和更多的底牌,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塞西莉虽然已经结合城内矿工家属提供的信息,派人前往矿山周边探察,有了一点眉目,但如果能加快进程,当然是更好的。
毕竟矿山上还有着许多矿工,他们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奥德林已经变了天,如果能早一天接管,就能早一天让他们脱离那个吃人的环境。
她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城主府的方向。
“希望他能懂事一点。”她也笑眯眯地说,“毕竟矿山又不会长腿自己跑掉,废点力气总是能找到的。”
安特莱尔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副‘我在笑但我不一定在高兴’的表情,也跟着笑了。
“那不如……”他提议,“让伊迪大张旗鼓地去宣布这件事,当着杰拉米的面告诉他,这是投诚的基本条件。”
塞西莉侧头看了他一眼,安特莱尔眨了眨眼,补充道:“沃尔夫拉姆的投诚,杰拉米大概率还不清楚,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准备接管矿山,杰拉米一定会觉得是侯爵出卖了他。
毕竟共同关押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先抛出了筹码,只要杰拉米这么想,他们两个就会先咬起来。我们只需要等着他们互相撕扯,然后收网就行,这不是很好吗?”
如果说,塞西莉行事讲究的是本心加一点策略,那么安特莱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光明教会,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权力场上的刀光剑影,从小的生存环境,这对他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握人心,尤其是,像沃尔夫拉姆和杰拉米那样的人心。
果然不出他所料。
伊迪带着一队骑士大张旗鼓地来到城主府,把两位都‘请’出来后,开始宣告塞西莉大人的意思。
“奉塞西莉大人之命,奥德林所属矿山即日起移交斯莱德统一管辖。相关账册、人员名册须在今日内移交完毕,矿山护卫及管理人员酌情留用。”
末了她顿了一下,在沃尔付拉姆侯爵开口前火上浇油:“沃尔夫拉姆侯爵,塞西莉大人托我转告,她欣赏你的远见,也希望你在移交事宜上保持你的远见。”
话音刚落,沃尔夫拉姆的脸色彻底变了,塞西莉的做法,并不符合贵族间谈判一贯的打法,这和他原本的计划大相径庭。
他本来计划是先向黑暗女巫卖卖可怜,毕竟在他看来,那个黑发的女巫应该更恨教会才对,而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的、被迫听从光明教会吩咐的傀儡城主而已。
只要自己足够的知情识趣,袒露一下同为被压迫者的身份,再献上一些凭借城主身份能知道的情报和好处,应该很容易博得同情,进而凭借自己对奥德林的了解获得相应的话语权。
等他吧黑暗女巫这边谈好了,把谈判的主导权拿到自己手中,再回头去见杰拉米,然后告诉他:“我是为了我们两人的安危着想,如果不先稳住她,等到公开审判,我们恐怕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甚至连措辞都想好了:委婉一些,委屈一些,在杰拉米面前摆出一副‘我知道你不愿意和黑暗女巫接触,所以我身先士卒,这部分罪名我替你抗’的姿态,到时候就算杰拉米不满,木已成舟,他也只能认了。
可是现在,一切全都白费了。
谈判还没有进行,黑暗女巫不但狮子大开口,还把一切摆到了明面上,以他对杰拉米的了解,不管结果如何,这个小肚鸡肠的主教大人恐怕已经记恨上他了。
事实上,杰拉米主教那边已经彻底炸了,他经过一整夜的思考,已经组织好了措辞,如果黑发女巫要权,他可以让出多少;如果要财,他可以划出多少;如果对方手段残酷,他应该用哪种语气、哪些经文来回击。
他甚至想好了悔罪书的措辞,如何体面地,看似沉痛,实则不留把柄的忏悔,但一切全都白费了。
因为沃尔夫拉姆这个小人。
他几乎带着仇恨去慢这个昔日的同谋者。
“恕我直言。”杰拉米主教声音阴森着开口,“您那位大人的选择可不够‘远见’,着一个只知道混吃等死、喝酒享乐的侯爵……”
他嗤笑一声:“他能知道多少呢。他又知道些什么呢?
就算他告诉你们矿山的位置又能怎么样呢?矿山上的旷工占了奥德林三分之一的壮年人口,还有教会精锐的圣骑士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