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就走。”
“要送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走。”
车门“咔哒”一声解锁了。冯总在车里喊:“上车上车,这么晚了,坐地铁回去都要天亮了。”
我的心立马就悬了起来。他要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倒也没这么紧张。现在他人在后排,又给我开后排的车门。
这车我是宁死也不能上。
但我一时想不到什么不拂了他面子的说辞,挠了半天的胳膊,再拖久一点皮都要挠破了,便说道:“等会有人来接我。”
“你男朋友吗?他不是回老家了吗?”
冯总耳朵挺好。
“真不用送,我等会要先去一趟超市,您赶紧回家休息吧,不还要出差呢吗?”
他扬起嘴角,满意地点点头:“是要出差,那我不送你了哈,你自己回家小心一点。”
我长舒一口气,目送冯总的车开走,他要是再跟我掰扯一会儿,我真没法了。
去地铁站的路上还能吹一吹晚风,虽然微乎其微,但是很舒适。我心里有一点点在所有热闹散场之后都会有的空荡荡,还有一点点要去加班的心烦气躁。
还有一点点小手不告而别的余气未消,他要是还在,我就不用走路去地铁站了。
办公楼里也是空荡荡的,这更叫人难过了。
难过得我把所有能开的灯都打开了。不得不说,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的工作效率出奇地高,既没有人打断我,又没有心思玩手机,我按计算器的手都快得叫人眼花。
整个空间里除了我敲键盘的声音、纸张翻页的声音、就数计算器的报数声最响亮。
我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儿,突然进门处的顶灯“哒”一声黑了。
还以为是灯管坏了,但是那边一个人影晃了进来。
我第一反应是进贼了。正要往桌子底下钻,来人出声了:“你怎么开这么多灯?”
冯总从暗了灯的方向一点一点走过来,光线逐渐照清他整个人。
“冯总,你太吓人了。”我半曲着的腿终于敢伸直了。
“我来拿个东西,一看里面亮堂堂的,还以为走的时候没关灯呢。”他见我吓得不轻,反而有些幸灾乐祸,“你不是在偷什么机密文件吧?”
这烂摊子账目,谁会想要。送给对手,他们可能还会嫌弃没有竞争力呢。也不能这么说,交给审计局可能会出点事。
我把手上的文件拢整齐,继续埋下头去:“没有,我加一会儿班。”
“辛苦辛苦。”他嘴上给予我赞叹,但心里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我这么辛苦是拜谁所赐,能不能在工资上反映一下他的赞叹。
我偷偷看过了,小秦这个月涨了两百块钱,不然我也去多提几次涨薪的事好了。
冯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就从里头发出呼喊:“小梁!我那个网银放在哪儿来着?”
“不在你抽屉里吗?”
这坏东西,不会又带回家了吧。
“没有啊,几个抽屉里我都翻了。”
他真是祖宗,晚上加班也要打断我的进度。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办公室里真的和进了贼一样,抽屉全都拉开着,翻得乱七八糟,不知道从哪个文件里漏出来的散页东一张西一张地摊在地上。我偶尔会怀疑,冯总在家生活能不能自理。
我把他右边第一个抽屉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网银的影子。冯总一副“你看,就是没有了”的表情。
“不可能啊,你真的没有带回家吗?”我问道,“我们公司还有吃网银的鬼不成?”
我又蹲下去翻看别的抽屉。他也不去别处找找看,就插个手,半俯身搁我身后看着我找。
“啊!”办公室门外又传来一个人声。
我提起身子向外看,头顶直接顶在了冯总的下巴上,我听到他疼得闷声“唔”叫。叫他站人身后。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的小秦。她捂着嘴,很快又放下了,进退不是,说了一句:“你们怎么都在?”
今晚的公司虽然人少,但还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