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看了李营的反侦察意识。
不过,我把定位器放在包裹里了。
小红点在我的手机里缓慢移动着,在巷子里穿过后他到了大路上,不知道是上了车还是再次换人了,移动速度突然加快起来。
没过几分钟又回到了奔盈桥,并彻底停了下来。
李营他一直就在奔盈桥附近看着我,知道我没有离开,才找人去帮他拿东西。
如果他此时打开包裹,他马上就会发现包裹里多出来的定位器,也许他很快就会转移阵地。我得赶紧回到奔盈桥。
我在奔盈桥西这面没有看到李营,又绕到东面去,车速很慢,生怕漏看了路边的哪个角落。
接过东面也没有,我正打算掉头再回桥西找一遍,从桥侧向下的楼梯处,一个弯着腰的身影站直了起来,露出一个头和半个肩膀。
随后我听到“扑通”一声,他把什么东西扔进河里去了。
日光在某一瞬间打在那物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我只能在它落水的前一秒捕捉到它的大概轮廓和颜色。
是一把刀。上面血迹斑斑。
我立刻推门下车,想上前去确认李营干了什么。但在我下车后,我人已经不在奔盈桥了。
周围十分陌生,陌生得让我有些熟悉,熟悉得让人冒汗。
那个离开时的公园,原来在不下雨的时候也没多少人,哦,按照推算,今天是周一。
四下小跑着找了一遍,李营并不在附近,估计他也在上次穿回去的地方。
由于运动、由于兴奋,我的厚围巾和帽子更让我呼吸不顺畅了,于是脱下来扔回车上,这辆车仿佛也被绑定在这个诡异的来回穿越里了,不知道该不该笑。
画画的平板和笔记本还在车后排上,她家的门钥匙也夹在里面,我可以直奔她家。
唯一遗憾的是,手机还在我自己家里,没办法给她提前打个电话。
我还记得去画画家的路该怎么走。打方向盘的时候不带一丝犹豫的,仿佛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本来就是这个城市的人,我本来、就是住在画画家的人。
连门口的门卫都还记得我。
拧开画画家的门,屋里的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我换了鞋直奔阳台上的洗衣机。
果然,画画早上出门前洗了衣服,现在正在洗衣机里湿哒哒皱巴巴地团成一团。
我给她晾起来之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一切陈设和我脑子里的记忆慢慢重合,就是比我走的时候乱了一些。
我走到客厅去,餐桌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束新的花,却不是康乃馨了,变成了一束玫瑰,但依旧是红色的。
我愣了一下,我还没有学习过玫瑰的鲜切养护知识。有机会再恶补一下。
看了一眼时间,画画大概还有三个多小时下班,我可以先准备晚饭。
一拉开冰箱,冷藏室里好几个长了毛的食材看得我浑身发痒。
我还是先把画画家里打扫一下吧。
推开画画卧室的门,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往她的桌上一瞧,便看到整张桌子堆得乱七八糟,几乎没有空着的地方。
散了一桌的颜料、调色盘、画纸和笔刷。笔刷东一支西一支,地上一支,还有两支揣在一个洗笔的筒里,笔筒里的黑水也没倒,即便它是是昨天晚上的,它也不新鲜了。
几张画纸上的创作,充满了艺术性,而我正好是看不懂艺术的。
红红的一片,可能是桌上的玫瑰花?就是分不清哪朵是哪朵,全都粘连在一起了。
连下面那张人物像,我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具体的面目。我觉得我能认出这是个人物像已经很不错了,因为画画只画了一个脑袋,耳朵都没有。
我把她的大作收起来,压在一本书下面。我都不敢给她扔了,万一真的不是画画的水平不够,而是我的水平不够,把大师的作品当垃圾处理了,要为这个世界的后人所唾弃。
一个多小时打扫完毕,视觉上就舒服了很多。正好还有一个多小时做晚饭。
画画回来得仍旧不是很早,按照她之前的说法,月底加班的时候会晚一点到家,但是现在已经月初了。
她是不是出去约会去了,在我不在的这短短十天里,也许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看,我连画画开始画画了都不知道。也许她也将我抛诸九霄云外了。
那我这样贸然进入她家会不会很不好?她会不会同样带着一位朋友回到家,然后撞见我这个不速之客后,气恼我给她带来的巨大麻烦。
我从凳子上弹起身,在客厅里彷徨地来回走了两遍同样的直线。对于这种不确定,说不出我心里的这份恐慌来得有多排山倒海。
然后我就顿住了,大气也不敢喘。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来,听到钥匙插进了锁孔,听到钥匙在拧动门锁,这些声音像开着扩音器在我的脑子里炸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