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向导台后面的那位提及了一下“王与眉”这个名字,她便立马在脑子里精准定位到了这个人物:“哦!那个杀夫案的嫌疑人!不在我们院,在隔壁附院。”
我捂在口罩下面的喉咙里窜出一股破口大骂的欲望,李营连他妈妈在哪个医院都没有搞清楚。
转身要走,导台后的人在后面喊我:“哎,你是她什么人?重大犯罪嫌疑人禁止探视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准备这么应付李营。但我在附院找到王与眉病房前的时候,陈警官正从病房里出来,关门一扭头的瞬间就看到我了。
他双眼微睁,面部的肌肉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讶异于我的出现。
见到了陈警官,那我更不打算进去看王与眉的状况了。
和他打了一声招呼,便解释道:“我妈妈跟她是旧友,一定要让我来看看。不方便的话,我就不进去了。”
陈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我,我伸手接过来。
我不抽烟,而且我知道陈警官也不抽烟,他连打火机都没有,更别提给我点个火了。
我们一齐向电梯走过去,出了这栋楼的大门,在外面的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浑然天成的默契,我都不知道从何而来。让我突然灵魂出窍一般把我兜里那枚钱币掏了出来交到他手上。
“什么东西?”陈警官正反来回翻看着。
“陈警官能查到这枚钱币的来由吗?”
他哑然失笑:“我又不是考古的。”
我说:“当然不是考验你查它的历史,想看看你能不能查到它的藏家。”
“在你手上,藏家不是你?”
“不是我。”
“你偷的?”
“……我捡的。”
“捡到的啊,那确实是该交给警察叔叔。”他觉得这枚钱币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反手收进了口袋里,“最近比较忙,得空了就帮你找找失主。”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还挺舒适,我伸展了一下手脚,问他:“王与眉受了什么伤?”
刀伤,我亲自给送的包扎物品。我知道但我仍然要问。
但我低估了陈警官的职业素养,他根本没有向我透露更多我想知道的细节,甚至猝不及防地反问我:“谁说她受伤了?”
“没受伤怎么没在所里,反而送来了医院。”我指了指手机,“报道上都拍到她上了120。”
陈警官小声笑了:“报道添油加醋,她就是躲了太久,低血糖了。”
“好吧,”我站起身,“我回去就这么跟我妈交差。”
陈警官也站起来把我送了我两步,手机便响了,他示意我不送了,与我挥手道别,顺势转身回去接起电话。
画画的手机我并没有带出来,只能回到家再给李营回电话。
我坐在书桌前一边给他拨号,一边从抽屉里找出一本新本子,准备拿来用作“账本”。
“都搞定了?”李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充满了他不经大脑、不切实际的断言。
这么短的时间我能做成多少事,我相信他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他就是要和我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去看了你妈妈,她人没事。”我找了一支笔,打算把包里的东西先列个清单。
“我自己下的手,我当然知道她没事。”李营丝毫没有觉得他语出惊人,飞快地略过了我的回答,“她什么都没跟警察说吧?”
“警察在旁边看着呢,你让我怎么问她怎么回答。”
“啧,脑子真笨。要你何用?能不能给我点有用的信息?”他在那头烦躁地踢了一脚铁皮门之类的东西,发出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地透过手机拍在我的耳膜上。
“等我过阵子托关系给你问问,最近风头紧。”
“包里的东西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咔哒”一声,把圆珠笔顶端的伸缩键按下去:“打探过了,真的只能分批次帮你处理,急着套现会打很大的折扣。”
“那你动作快点。后天先给我换点出来。”
“好的。”我又按了一遍圆珠笔的按键,突然觉得相比于焦急的李营,我也不是那么着急了。
东西,可全都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