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挺看得起你的,现在确实瞧不上。”
“你能好好说话吗?”
“这也是跟你学的。”
“算了,你懂个屁。”他不再打算跟我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手上的拨弄手机屏幕的动作愈发勤快。
我对开导他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教育他是他的父母和老师应该做的事情,现在的路也是他接受了完整的社会教育后自己选的。更何况,他如果肯听,事态也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但我这话也不能说太满,也许,他从来没有受到过健康的教育?
我也仰到沙发上躺着:“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吗?”余光瞥到他的手机屏幕,他正在疯狂地给谁发着消息,对面没有一条回复。
“爱说不说。”
“小时候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能轻易拿捏到长辈们爱听什么,甚至能伪装成他们爱看的样子。”
他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是什么好本事吗?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打小就随心所欲呢?”
又回到了这个先天条件的话题,不管我和他说什么,他总是能绕回这里。平凡甚至贫穷的出身令他耿耿于怀,虽然我这么说对他来讲,就是一种何不食肉糜。
但我要这样跟一个深陷在泥沼里、只会原地打转的车轱辘进行深入的交流,是十分费劲且耗费耐心的。我又不是学心理学的。
再忍他这一回。
“我能随心所欲是我有兜底,你现在是凭什么在随心所欲?”
他脑门上的青筋一跳,憋了好一刻,嗓音已经游走在绷坏的边缘:“凭我现在是天选之子!凭我现在财富自由!”
“那你比我成功多了,对我好点吧,李营。你还缺什么呢?”
“缺什么呢……”他竟当真认真思考了起来,偏偏又绝口不提他真心想要的,“缺你跟我老实一点。”
“好的,没问题。”
“那你说你这两天跟着我是图什么?”
“当然是为了更了解你,更能控制你。”
李营哈哈大笑起来:“自信是好事,但你得先具备这个实力。”
“我们实力相当,不是吗?你什么都能放下,我什么都不想放下,我们的核心驱动力一样强大。”
“一样吗?”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一样。”
一长串的信息轰炸后,他的手机屏幕上终于弹跳出对方很短的一句应答。他挑着眼皮读完之后,结束了冗长的骚扰,将手机甩在茶几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出去喝一杯,我请。”
“不等林鸢了吗?”没戴眼镜我可能是个瞎子,但戴着眼镜我这就是鹰眼,他刚刚就是在给林鸢发消息。
“她今天不回这里。”
“你能喝吗?”
“只喝一杯。”
他果然只要了一杯,剩下的大半瓶都推到了我面前。但我也不想喝多了,到时候分不清东西南北,让他跑了我都追不了直线。
其实如果不是要跟着他,我也不会来。一杯酒两口就能结束走人,我们两个在这里默默无声地坐了两个小时,树上的知了叫了一上午,窗外的车流人流不停歇,面前盘子里的花生米都吃干了。
李营两只眼睛空洞地看着那只拴在树下的狗,它热得一直在喘气。
“你每天就这么打发时间的吗?”他小心翼翼地不肯多喝饮料和酒水,按理说应该比我更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
他白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起身走到后厨门口朝里说了些什么,要来一个一次性的纸碗在饮水机下面接水。接了半碗左右,推门出去把水放在那热狗面前。
那狗十分戒备,不仅不领李营的情,还冲他吠了两声。
李营当即便将手里的水泼洒出去,团成一团的一次性碗砸到狗身上。
难以揣测如果不是在大马路上,这只狗现在的状态是否还康健。
李营骂骂咧咧地回到桌子旁,把被子里剩下的一层酒水倒进嘴里,这才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你看见了,偶尔也这么当当吕洞宾。”
“所以,你也是林鸢的救世主吗?”
他把凳子踢开,骄傲的神情洋溢在鼻尖嘴角:“没错。”
好险林鸢领他的情,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