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钺:“......”
他嘴角一抽,在某种意义上共情了教皇,任谁碰到直挺挺不懂变通的棒锤都会生气的。
“还你也可以。”商钺说。
卡西耶尔急切地上前一步,从月光下走出,显露出天使的华仪也无法遮蔽的虚弱与苍白来。
商钺不动声色:“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痛恨天使长?难道就因为他打碎了审判镜?还是说他和天国的覆灭有关系?”
卡西耶尔的翅膀猛然开合,狂猎的风呼啸着擦过商钺发间,他咬着牙:“......我不能说。”
但从卡西耶尔的表情中,商钺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的内心掀起狂风大浪。
——打碎审判镜根本不至于背上罪名。要知道,琼背叛天国堕落地狱都不算什么天国的罪人。
答案只会是莫名倾颓的天国。
......也许还不止。
如果他的心脏还在跳动,那一瞬间一定狂躁着要跳出胸膛。
尖齿不小心划破舌尖,流出的血被他囫囵吞咽下去,商钺再次开口,声音还是带笑的、满不在乎的:“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会给你镜子。”
“而且真要论起来,应该是你要还我预言书?那可是真正只属于我族的东西。”
商钺仰头,避开了横扫而来的箭风。
“预言书是邪物。”卡西耶尔手中多出一把一人高的长弓,弓弦紧绷,携带光明气息的箭尖牢牢锁定商钺。
即使这个时候,他还是正气凛然地宣告:“命运不可窥探,我已将其封藏。”
长弓开箭,光明气息轰然散开,却被牢牢锁定在后院之中——这里竟还布置了一个结界。
*
教皇单手抵着下颌,左手指尖不住点上桌面:“就是你们擅闯圣殿?”
座下一个夏恩一个艾尔温,瑟瑟如鹌鹑。
夏恩是装的,几百岁的高龄不至于叫他害怕一个人类,但是示敌以弱,道理他懂:“......我们不是故意的。”
教皇冷笑,“那就是有意的。”
他的不耐烦全写在脸上,领口微敞,肌肤泛粉,全身迸发着活色生香的热气,蒸腾出独有的信息素味道,同为Omega的艾尔温不懂,但是看着看着,下意识就脸红了。
教皇摆摆手,连理由都懒得听:“拖后院去。”
但卫兵的动作没快过夏恩前扑的速度,在几声“大胆”的呵斥间,他捉住了教皇的衣袖:“其实......”
“我们是来状告司祭滥用职权强占Omega!”
教皇危险地一眯眼睛:“哦?是谁?”
夏恩的眼泪说来就来,心里默念着阿桑对不起阿桑哥哥对不起,凄厉地高喊一声:“卡西耶尔!”
话音正落,夏恩眼睁睁地看见教皇的脸色黑了,他心下一咯噔,后知后觉想起教皇和卡西耶尔的关系。
救命!
教皇“呵”了声,垃圾似的丢开夏恩,视线像在看两个死人:“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强占Omega了。”
...
卫兵来了几轮,卡西耶尔却迟迟未至,教皇的面色越来越臭,旖旎的信息素也逐渐冷淡不见,他腾地起身:“把人拖过去。”
艾尔温大气不敢出,夏恩不明所以,但终归一时不会有事,便放任卫兵将自己押向教堂深处,卫兵动作粗鲁,夏恩未完全愈合的手背伤疤崩裂,从绷带间渗出新鲜的血液——
他忽然抬头,直愣愣看向一处地方。
“老实点!”重重一推搡。
夏恩老实巴交地埋头往前走,交错的手腕用力,将伤口更深地破开,更多的血流出,他脑袋发昏,胸口的血契却开始发烫。
预言书!他感应到了预言书!
——是了,阿桑哥哥拍卖了预言书,教廷中理应有预言书的存在!
忽然,教廷内一阵震颤,无匹的光明气息横扫开来,掀翻几尊数米的石雕,砰砰砸倒在地,卫兵如临大敌,教皇眉头一皱:“先去主殿。”
说罢,他浑然不惧一般,挥开了碍事的卫兵,自己率先快步走去。
落后的艾尔温懵懵懂懂地察觉到天敌的气息,眼神乱飘间,看见夏恩在使劲朝他使眼色。
他瞪大眼睛。
夏恩以为他看懂了,在拐角时高呼:“......你们只抓到了艾尔温一个人!”
谶言。
趁着教皇和卫兵动作停缓的瞬间,夏恩挣脱束缚,朝回路猛蹿。
艾尔温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危机感应”被动响应。
“看什么呢!”卫兵呵斥道。
艾尔温傻眼地这才明白,夏恩那拙劣的眼技是要他随机应变、保住小命。
见鬼!他还记得自己只是个八代的血族么!
然而随着夏恩远去,不详的危机预兆也渐渐消散了——消失,还是跟着夏恩离开了?
艾尔温不禁寒战,但是他没得选,只能跟着被谶言篡改记忆的教皇卫兵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