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沉默后道,“圣战的元凶。”
商钺刚坐下没多久又腾地站起身,“你不是说短期内不会有圣战?!”
老族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是,但圣战总是要开启的。”
“存续千年的和平条约使得天国地狱各自兴旺,人间更是异端繁盛。这无疑是一个信仰的时代,但对天国来讲,却处处都是不虔诚。人类为了自身的欲望,可以随时抛弃天国、转投地狱,这是要求绝对忠诚的天国所不能容忍的。”
“......那又怎么样?”
“天使入人间,宗教裁判所,君主‘君权神授’,天国已经有意识地在人群中扶持自己的教派,并将其绑定世俗的权力。人类可以不需要信仰、不需要天国,但他们无法不需要国家。”老族长的话中含有令人悚然的深意,“现在,人间的天平开始向天国倾斜了。”
“我们是创世以来神的败笔和污点,虽然现在天国专注于清剿人间异端,但是这把铡刀轮到血族只是时间问题。”
商钺无言以对:“天使也会想要消除所有异端吗?”
老族长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然呢?天使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人类也许有着不受神约束的自由意志,但天使绝对不会有。他们自诞生之初起,全身心都侍奉于神,永生永世,直到堕落,或者毁灭。”
商钺的眼角不受控地抽搐,尖牙烦躁地在舌尖划过,“瓦洛瑞姆看到的元凶是谁?是恩秘吗?”
“不是。”
“和恩秘的血药有关吗?”
“有关。”
“我知道了。”
还有时间,商钺心想,至少圣战不是恩秘引起,说明要么恩秘没有对天使怎么样,要么天使成功被他救走,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天使死在恩秘手里,那也没有传到天国去。
莱文守在门口,被砰地推开的门又吓一抖嗦,却见商钺火急火燎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丢过来一个东西:“我带了只猫,帮我照看几天。”
居然是只猫。
“哦......哦。”莱文呆呆地捧住小猫,那猫惊慌中炸起毛,胆大包天地朝着六代吸血鬼龇牙咧嘴一阵,再扭头发现主人很没良心地消失不见,剩下小喽啰梳着他的毛,疑惑不解地嘀咕,“为什么殿下会突然养猫......?”
商钺说的几天完全没有个定数,这只猫也猫随主人,十足不听使唤上蹿下跳,莱文每天和它斗智斗勇斗得心力憔悴,终于有一天一时疏忽,一个不留神被它跑了出去。
死地很大,大部分区域都是浓雾弥漫的荒野,一只小猫在这里和丢了没区别。对猫并不感冒的夏恩凑了几天的热闹,终于大发慈悲地拍拍胸膛:“忘了哥哥我是什么血律么?”
莱文直接从地上跳起来:“谶言!你快用!”
“先叫哥哥!”
......
“谶言。”
“寻求道路。”
当“谶言”响起在死地当空时,莱文如有所感地顺着被风撩动的发丝看向浓雾深处。那里比莫莱亚斯的领土更加深入死地,最年长的吸血鬼也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初来乍到时他问过老族长,只得到一句“死无葬身之地”的答案,随后又改口为“安息之所”。
是墓地么?
墓地为什么要说“死无葬身之地”?
后脑勺被挨了一下,夏恩大咧咧的声音打断了回忆,“看错了!猫在那个方向!”
两人跟随“谶言”的预示一路赶去,终点却是销金窟的废墟地下,当初恩秘狼狈撤离,根本没来得及收拾这烂摊子,断裂的石柱和砖块就这么凌乱地倒塌在地。
莱文和夏恩对视一眼,猫腰钻进变形的拱门。
“这猫叫什么名字?叫它两声呢?”
莱文幽怨道,“它没有名字。”
夏恩:“......”
然而越往里走,空气中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便逐渐浓稠,夏恩不适地捂住胸口:“等等等等。”然而伸向莱文的手却扑了个空,后者毫无反应地一路往前走,嘎吱推开了地道深处的一扇铁门。
夏恩制止的声音卡在喉咙。
门内有一道修长的身影,长发、衣袍都悉数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偏头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得鬼魅。
“啊,是你们啊。”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几分哑,唇瓣掀动间暗红的色泽新鲜欲滴。
在他身前跪坐着一个人,数米宽的翅膀和双手一齐被高高吊起,露出的脖颈皮肤尽是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