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堕天使，武力值相当低，即使继承了原罪实力也堪堪只和三代血族相当，加上「懒惰」的屏蔽作用，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堕落的天使，并且一经堕落就继承原罪，祂不可能真如同祂表现出来的那样游离在外。”

“细细想来，我获得重剑时祂在场，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熟人......第二个也是祂，”商钺说到一半想起苏醒后的第一面应当是伊瑟，停顿一秒后改了口，“还有夏恩误服药剂打开预言书，这些关涉末日节点的事情都有祂或多或少的助力，我想不会是意外。”

一旦破开「懒惰」的屏蔽回头去看，琼和末日的联系一下浮上水面难以忽视。

洛维斯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点了点，“但这些和那位已故的天使长有关系么？琼是那位的追随者么？”

“如果琼的目的是唤醒末日，但那位天使长恰恰是封印伪神的人；如果琼尊敬祂敬爱祂，他的所作所为却是对那位最大的忤逆。”这扭曲纠缠的关系险些将洛维斯特绕晕，他按住太阳穴，视线飘向自己的老师。

众人面面相觑，伊瑟似有思绪，提议前往伊甸园寻找线索。

商钺问：“不是说那是任何人都不得擅入的神明领域吗，还能进去？”

伊瑟：“曾经是的，在天国坠落云端后，神的禁制也不做数了。”

“伊甸园”这条长廊实际用空间魔法扩展出了一个庞大空间，内里却不是传说里长有智慧树的花园构造，而是一个图书馆。

顶天立地的书架从前往后数不胜数，陈列有密密麻麻的书籍，伊瑟说那就是“历史”。

书架的没有什么规律，但按照种族分区，商钺便和洛维斯特便主动接手了黑暗种这一块的任务。

书籍的翻阅无聊至极，商钺这种从来不爱看书的人翻着翻着便走了神，抽出一本书，塞满的书架就漏出空隙，四方的空隙像一种展示框，将不远处扫视书页的伊瑟正正好好地框在其中，脊背挺拔舒阔，天国惯有的雪白基调是展示幕布，似曾相识地让商钺想起以前的圣子。

那会祂就很爱看书的样子。

胡思乱想着，被窥探的人突然从书页间撩起眼，漫不经心地逮住他的视线，嘴唇动了动，说“专心”。

商钺被抓包般心虚地撇开视线，摸了摸鼻子，片刻后余光又遛回去，伊瑟好整以暇地还在看他，商钺抿嘴，恼羞成怒地将手上的书塞回空隙，堵住了那恼人的视线。

转过身，却被吓了一跳，地面直愣愣地立着一块手掌大小的镜子，镜面反射出笑意还未退散的眉眼，商钺仔细都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笑的，看得他一愣。

格希抢先低声道：“别说话。”

“怎么了？”商钺配合地压低声音。

格希语速飞快：“你马上离开天国，和洛维斯特一起。”

书架另一端监控伊瑟位置的洛维斯特如有所感，看过来一眼。审判镜调转朝向，拒绝了眼神交流继续道：“我来拦住伊瑟，你们趁机走，既然知道琼有问题，那就直接去对付他。”

为了方便说话，一矮再矮的身体不得不单膝跪着，商钺问：“为什么要拦着伊瑟？”

他心里有预感，在听到格希的话后还是往下沉了沉，“祂不会让你走的。”

格希忍了又忍，没招了，“为什么祂非要带你来天国，非要来这个神殿？神殿原本屹立在圣池之畔，现在它落入圣池中，被圣水隔绝开月光，反倒成为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神的盲区。把你藏在这里，即使是神也找不到你。”

果然如此。

商钺想起刚刚神殿出口格希避之不及的月光，眸光微闪，“我现在原罪失效，神就算找到我又能如何。”

镜子表面的光影静止了一瞬。“不，不，小商钺，”格希的声音苦涩，“只要下一个「贪婪」没有出来，哪怕你无法调动，「贪婪」的力量依然存在于你身上。而且现任的原罪里，只有你是Beta。”

血肉大教堂里的意外促进了格希和审判镜的融合，格希发现自己似乎可以调动审判镜的一些功能，就好像自己也成了那面镜子，获得镜子的部分“全知”功能。

随着祂的话语，镜子同步播放出画面。

是神迹的那一天。

地面上的人们先是听见轰隆的雷响，仰头望去，天空却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天际线压得很低，人类的钢铁森林却前仆后继地越堆越高，高耸的大厦卯足了劲要将天空捅出破口、比肩此时人们认为只存在于虚构传说中的天国。

在没有来源的雷声响到第七下时，天真的漏了。

大雨从东北角倒下，触及被日光炙烤过的高层反光玻璃，水汽便云雾似的蒸腾而起；随后是西北、西南、东南，北方的大风雪上加霜地把雨水打散，城市排水系统在远超常理的降水量前崩溃，人类的文明总结出的风雨法则在这一刻尽数失效，所有人都变成雨水中漂泊无依的浮萍。

而直到此时，天上依然没有云，阳光普照大地，却晒不干天空和地面的雨。

这是真正的无垠之水，没有根源也不知道去向，大雨中的人类只能崩溃窜逃，跑上高楼，站到车顶，摘了路牌作浆，淌过马路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