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刚结束前线任务的陆澈将染血的战术手套摘下扔到一旁,伸出两根手指。
“先说坏的。”傅晚坐在圣裁所的审判官办公室内,高大的落地窗清晰地倒映出十八层的高度下能够俯瞰的第一区全貌。
这段时间圣裁所内部为了复制药剂的合理使用范围吵得不可开交,傅晚的短暂镇压勉强起了点效果,但在审判官迟迟未归、皇帝疑似死于吸血鬼之手的恐慌之中卷土重来。
“坏消息是,皇帝真的死了,但新帝已经确定人选。”
“是谁?”
“先皇最信任的谋士、失踪的公主殿下的老师,”陆澈嗤笑了一声,“这位陛下来头不小,可惜就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人。”
傅晚皱起眉头,“我也没有听闻,尽管先帝未曾定下储君,但那帮大臣怎么会绕开皇室血统突然选择这个人?丞相没有意见吗?”
陆澈瘫在会客沙发上:“如果说就是丞相力排众议推举的呢。”
傅晚噌地站起身,“是丞相的人?”
“不知道,明面上看不出来,”陆澈道,“此次任务我们明明领着解救陛下的任务前去第十三区,中途也是被被丞相修改任务变成护送新帝返回第一区。”
“丞相现在掌握着圣裁所和第一区自卫军的全部军权,如果新帝也是丞相的傀儡,只怕他要一手遮天了。”
傅晚冷静片刻,“应该不是丞相的人,他大可以自己上位或是推举后代,何必绕那么一圈。”
“谁知道呢,也许是觉得与其遗臭万年不如做一个大权在握的摄政王。”会客桌上特制的假花香薰有安抚Alpha的效果,陆澈捞起来狠狠吸了口,“但是坏消息也不是在丞相身上,而是先皇的死做实是吸血鬼搞的,新帝上任势要复仇,决定推广复制药剂以求保全人类。”
“路上他这么跟我们说的,应该很快政令就要送达光脑。”
乌鸦嘴也不过如此,傅晚的光脑叮咚地弹出政策文件,光是看一眼血压就岌岌可危地升高,最好的安抚香薰也不管用。她重重叹了口气,心中惆怅了一万次为什么审判官要指望她撑起大局,“好消息呢。”
“唔,”陆澈精神一振,“我们在十三区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转过身时,傅晚猛一激灵地拔出白银手枪,对准了黑袍中半露的那张脸:“你居然把教皇带到这里来!”
“哎冷静冷静,”陆澈忙不迭打圆场,“不是你想的......”
“我不是教皇。”对面的人冷声道,摘下了兜帽,白炽灯冷白的光线下才能看出那张脸确实和教皇不完全一样,只有在有所遮挡时才能以假乱真,“我叫宁岑为,是教皇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拂晓组织的成员之一。”
一个疑虑暂时得到解决,另一个疑虑又浮起,傅晚惊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宁岑为慢慢道:“我......蒙受商钺殿下的恩惠,从教皇手里捡回一条命,我是来报恩的。”
听见“商钺”名字的刹那,傅晚的神色微变,她指了指后方的沙发软座,“坐下慢慢说。”
宁岑为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一刻,血肉大教堂里真正的血祭阵开启时,即使是昏迷中他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那道声音不可名状,却令人心生向往,就好像流浪久了跋涉千里,终于故乡在望。
故乡的名字叫做“死亡”。
虽然中途仪式被人打断,但宁岑为恢复神智的那一刻全身便被可怖的剧痛包围,他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却在角落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真面目——一团肉泥。
他发疯地挣扎起来。
然而下一瞬,身上慢悠悠地掉下一片叶子。莫莱亚斯亲王随手留给他的,常见的长荆木品种,落到地面的瞬间古老的符文一闪而过,而他恢复人形。
不止,宁岑为大难不死地感受到血管里涌动的力量。
在房门打开前,他下意识地变回不成人形的模样,随后看见开门进来的教皇。
......
他懵懵懂懂看着许久不见的城市天光,艰涩地开口道:“拂晓,打算在新帝登基大典上刺杀新帝。”
*
伊甸园的图书查阅工作冗长又无聊,商钺自从成为吸血鬼以来就没看过这么多书,从萨兰厄多的关系网络排查到琼的故事,两人终于理出一点眉目。
“这位天使长生活真是光鲜亮丽,”商钺坐在一边窗沿单手支着下颌,对着书架顶端摊开的书页念道,“性格风趣开朗、不拘小节,治下期间天国热闹非凡,这就是那么多人追随祂堕落的原因么。”
他翻开另一本《堕天使名录》,“相比之下琼可真是个小可怜,作为天使时也依旧不太有存在感,只有名录里寥寥提到过他的名字,看不出他和那位萨兰厄多有多少来往。”
伊瑟却道,“不一定。琼既然回到过神殿,做的事情也许不止挂回萨兰厄多的画像,还有潜入伊甸园带走小部分可能会暴露他身份的资料。”
“但是百密一疏,这里记录了一件事。”伊瑟晃了晃手里的书,“萨兰厄多曾多次伪装人类神父在人间执法,一次祂碰到一件难题未决,便带回天国请教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