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钺微笑着倒退一步，“天使长装疯卖傻一场，总不会是缺人过家家了。”

两位小天使飞到窗沿坐下，一左一右，表情是照镜子般的相同笑容，商钺心头微微一动，听祂们开口道，“既然知道，还敢一个人来找我们，是不打算要眼睛了么。”

眼睛。

这个词被再次强调了。

商钺问：“为什么这么想要我的眼睛，总不能只是因为漂亮？”

他觑着两位神情，试探道，“还是因为......这双眼睛里有两位想要的东西？或者说在未来，它会有？”

两位小天使复制般的表情终于出现区别，左边这位面无表情，而右边的小天使挑了挑眉，“有意思，你似乎笃定未来你的眼睛会发生什么变化。”

果然。

这双眼睛的异常之处，无非就是日后会承载原罪「贪婪」，成为伪神目标的容器。

但商钺不明白，这一次他并没有如伪神所愿地堕落，为什么还存在成为容器的可能？

而且，为什么萨兰厄多天使长的分身会想要他的眼睛呢？

商钺想到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的眼神一动，锁定左边的小天使，“不光如此，我还笃定.......你真的是萨兰厄多天使长么？象征为恶的天使。”

这回轮到“善”的表情发生改变。

“恶”恢复平静，“我们明明一模一样——你怎么发现的？”

“是的，你们的长相、行为甚至一些细节的表情都完全相同，但是你们可能没注意到，你们下意识的行为习惯是镜像的。善习惯站在右边，惯使右手；而恶却恰好相反。”商钺说，“如果你们都是天使长的分身，怎么会有这样照镜子一般的区别。”

听完商钺的推断，“善”慢悠悠飞到窗沿边坐下，透明的天光下祂藏在阴影中的神色难辨，慢慢道，“是我疏忽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您一边再三提醒我小心眼睛，一边不惜以自己的名义掩护这位‘恶’，”商钺道，“他究竟是谁呢，让您这么护着？”

“恶”身前的翅膀欢快扑扇，转眼就到商钺眼前歪头打量，商钺表情不变，手心悄悄滑出一把羽刀。

“恶”嘴角的笑容扩大，他转头看向不做声的“善”，自顾自回答了商钺的问题，“我呢，是萨兰厄多天使长在镜子里看到的幽灵，我吞吃了天使长最心爱的友人灵魂碎片，也可以说我就是天使长的友人。”

商钺一怔，萨兰厄多的友人......他立时想起北方歌谣里的那位。

窗边的萨兰厄多猝然开口，“你不是。”

“我不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杀了我？因为你不知道那片灵魂碎片是否溶解在我的灵魂里，正如你也不能确定我究竟有没有灵魂，对不对？你赌不起。”“恶”飞到祂身前，手指点了点萨兰厄多心口，“你怕我死，又怕我做恶，但你最害怕的是神殿的那面镜子，因为从头到位都没有什么黑魔法发生，我就这么从镜子走出来，你只好变成这种可笑的孩童模样牵制我。”

“但是萨兰厄多啊，”两双相同的蔚蓝瞳孔对视，“逃避是没有用的。”

萨兰厄多的胸膛重重起伏，没有否认他的话。

此时商钺插嘴道，“镜子，莫非是后院池塘里的那面？”

两位天使齐齐看向他。

“我刚刚看见琼在用那面镜子窥探您。”商钺转向“恶”，诚恳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恶”哼笑一声，松开萨兰厄多，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想支开我？没用的小吸血鬼，我可以告诉你，那只是镜子的碎片。不过他能看到我.......有点意思，”他半睁半闭地漏出点目光，瞥向萨兰厄多，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的朋友真的是一个人类吗。”

萨兰厄多恢复平静，没有理他，“吸血鬼，你知道你的特殊之处，你是什么来历。”

商钺犹豫地瞥了眼地上的“恶”，萨兰厄多却说，“不用管他。”

“恶”哼了一声。

商钺这才道，“我......我来转达一句话。一句来自未来的话。”

时间仿佛静止，天国洁净的空气中有细小的光斑浮动，“未来”两个字出口，萨兰厄多羽翼一颤，彻彻底底掀起眼帘。

祂的目光空灵，认真看着商钺，身上依稀可见未来那位天使长的模样。

碍于恶的在场，商钺没有解释太多，只匆匆道，“有人让我告诉你，务必杀死你自己。”

金光骤然暴涨，商钺没看清“恶”的动作，几乎是转瞬一根光芒凝聚的长箭便咆哮地飞至眼前，箭中凝有可怖的光明之力，隔着一段距离他的眼球便烧灼似的疼痛，然而箭势飞快，根本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