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寒沉默地注视着父亲的面孔,在他的皮囊下仿佛看到了虚伪的恶兽,张开的獠牙带着可怖的恶臭。
她闪了闪眼睛,答道:“你可以试试。”
试试绑走自己之后,星河娱乐那位护短又暴躁的老板路菀会不会上门轰炸了俞家老宅的大门。
人活着总要有价值,有价值就不会被舍弃。
这是十五岁之后,安寒学会的第一件事。
——
然而这场父女间的对峙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十分钟,一个人撞开了茶室的大门。
安寒和俞朝同时向外看去。
这个女孩有着一头浓密爆炸的头发,还有着一双和安寒很像的眼睛。
俞安乔。
十八岁的姑娘正是莽撞的年纪,她撞开门,然后轰轰烈烈地威胁着她的父亲:“放我们走,不然的话——”
俞朝的眉心感觉更痛了。
安寒冷眼注视着这一幕,总觉得下一秒俞安乔会掏出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可是十年过去,俞安乔长进得不是一点半点,她咧开嘴,露出她的一口白牙。
“我举报了你在这里受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红票子,举在手中,示威地扬了扬。
像个小弱智一样。
安寒没有欣赏这场闹剧的心情,她垂下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她的保姆车要到了。
她再次站起身,对这对父女都没什么好脸色,只留下一句“走了”。
……
安寒穿过俞朝和俞安乔,走到了茶室的大厅,然后看到了来接自己的保姆车。
她拉开车门,刚钻进车里,就有一道身影跟着自己挤进来。
安寒皱着眉转身看,看到刚刚还在里面尽显弱智的姑娘抓着自己的衣角。
她很是别扭地要求道:“带我一起走。”
像是怕安寒不答应,俞安乔特意重音强调道:“我是为了解救你才来的!”
安寒闪了闪眼睛,最终还是没有把人赶下车。
车子行进,安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余光却能撇到右边的人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安寒睁开眼:“再动就下去。”
俞安乔的屁股终于不再动了。
好不容易到了节目组的酒店,安寒向司机道谢,领着俞安乔下了车。
俞安乔跟着她往里走,终于到了酒店没人的电梯里,才敢和安寒搭话。
她用脚踢着地面,这是她闹别扭时候的小动作:“你…你第二轮比赛选谁做搭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能不能选我?”
安寒靠在电梯上,看着她踌躇的模样,沉默两秒后答道。
“不能。”
她说话的样子显得心肠冷硬极了,俞安乔也急了,说话声音扬起:“为什么?!”
电梯门打开。
安寒抬脚走出去。
这是安寒的楼层,俞安乔在楼上,可她还是锲而不舍地追了出来。
她站在长长的走廊里,要为自己据理力争,甚至用上了童年的约定:“你说过要跟我一起唱歌的!要唱我写的歌!我会让你赢的!”
她倔强地重复道:“我一定会让你赢。”
安寒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转过了身。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俞安乔,我不会选你,因为在前几天的比赛里,你刚刚闹出要退赛的戏码,你根本没有尊重过你的队友和你的对手。”
她顿了一下:“还有不远万里来为你助威的粉丝,你才十八岁,已经取得了当年的我梦寐以求的一切,而你根本没有学会珍惜这一切。”
俞安乔被她说得愣住,似乎没有想过姐姐会这样回答她。
安寒轻舒出一口气:“所以我不会选你,至少在你学会尊重别人和尊重自己之前——”
“我不会选择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