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乔没有立刻答话,她一动不动地瞪着安寒,常雪担心小祖宗会不会气得把桌子掀翻。
她刚想开口打圆场,却看见她家十分钟闯八个祸、宛如魔童降世的摇钱树握着的拳头松开,不开心的姑娘像是被捋顺了毛,竟然垂着头,低声哼唧道:“知…知道了,我会去跟她们道歉的。”
安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你的声音只有这么大吗?”
简直得寸进尺!
士可杀不可忍!
俞安乔刚刚松开的拳头再次握紧,气呼呼地像一只河豚。
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小姐又要掀翻桌子的时候,俞安乔超大声地开口:“知道啦!两只耳朵都听到啦!耳朵鼻子眼睛都知道啦!”
她愤恨地将头靠在桌边,声音越来越低:“我会去跟她们道歉的。”
姐姐。
……
这场聚会在大概九点多散场。
安寒今天没有开车来,站在餐厅的大堂纠结是打车还是叫自己的保姆车来接。
白子余走过来,他今天没喝酒:“我送你回去?”
安寒顿了一下,正要拒绝。
门口却传来一阵喧闹声,隔着酒店门口的玻璃门,能看到酒店的服务生在和一大群人交涉着。
白子余皱了下眉,看向常雪:“怎么会有狗仔?”
所有人闻言默契地往后撤退,退回到酒店大堂的玻璃门拍不到的地方,公关部的同事前去和酒店交涉,没过一会回来,身后跟着经理。
经理上来就道歉:“不好意思各位老师,今天潘虹老师在这里请综艺剧组吃饭,所有嘉宾都在,不知道谁把消息走漏了,这些人跟蚂蝗一样就来了…”
潘虹正在录制的综艺是《与爸爸的一天》,陈少季进组后真的被收了手机,已经将近五天没有给安寒发过消息,算算日子这应该是第一期节目录制完毕的时候。
安寒顺着经理的视线向身后的包厢走廊看去,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
那道大门打开,陈少季抱着星星从包厢里走出来。
星星好像已经熟睡,随着陈少季的动作轻轻晃着脑袋,陈少季转过身,看到走廊尽头的一群人,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毫无疑问地,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安寒。
然后他才慢慢地扫过人群,看到了曾经公司的旧人们。
实不相瞒,陈少季的心情从看到安寒的荷尔蒙多巴胺飙升,在看到安寒站在那堆人之间的时候急速下降,又在看清安寒身边站着的白子余的时候闪了闪眼睛。
真不爽啊。
这年头真是什么东西都能站在她身边了。
隔着远远的人群,安寒收回了视线,思索着现在的状况。
弄清狗仔的目标之后,白子余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常雪,你带俞安乔回去,大家从地下停车场分开走,目标小一点。”
安排完公司的人,白子余看向安寒,再次邀请道:“我送你吧,你一个人回去更说不清。”
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安寒点了点头,同意了白子余的安排,跟随他离开。
她没有再看身后的陈少季。
——
白子余开车的时候很安静,按照安寒给的地址,他将车开到了安寒家的门口。
安寒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
她知道白子余有话想对自己说。
白子余将车窗打开,让窗外的风得以吹进来,才开口说道:“安寒,其实…我一直想为当年的事情向你说声抱歉。”
当年兴睿内部夺权,白子余不敌兴睿大小姐白昭菲的攻势,一直被她压着打。
白昭菲和陈少季的解约风波之后,白昭菲入狱,兴睿瓦解,再到被创星收购。
如今他来说这声抱歉,安寒不知道他怀抱的歉意是为什么。
是为兴睿的打压、白昭菲的冷待、还是将她作为威胁陈少季的筹码。
抑或是…为他的无能为力。
安寒静静地听着,在白子余说完自己的歉意之后,安寒按开了车门开关。
她的声音比秋夜还要凉。
“你不需要道歉。”
安寒将车门关上。
“你只是有些无能罢了。”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