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寒!”
安寒的脚步顿住,回过身看她。
蒋一雯挤出一个笑容:“有空回家吃饭。”
安寒有些狐疑地歪了歪头,似乎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蒋一雯被她和肖一倩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强撑道:“大家都很想你的,你回来我让张姨做你最喜欢吃的炸汤圆…”
安寒静静地听她说完,那双漂亮的瞳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等她出完所有的牌,才开口说道。
“我没空。”
——
回到保姆车上的时候肖一倩看着蒋一雯离开的背影,AAA王牌经纪人毫无形象地扑在车门上张望着。
“这就是那个台柱子?年度最美女神?你的后妈?”
她从车门上下来,嘀咕道:“和俞安乔也不像啊…”
安寒靠着座位,回答道:“俞安乔的基因被Y染色体拖累了。”
肖一倩让司机师傅开车,然后转头问安寒:“除了你被造谣的时候她拒接电话之外,有没有什么她的黑料让我对她的温婉气质祛魅?比如你小时候偷偷虐待你之类的?”
安寒闻言笑了笑:“她嫁给俞朝的时候我都多大了,哪来的小时候。”
安寒的视线飘向窗外。
在蒋一雯刚来到俞家的时候,她也曾经偷偷地想象过被后妈虐待的样子,她甚至想好了,如果有一天真的变成灰姑娘,她就去警察局举报自己被家暴。
可是没有。
蒋一雯只是无视了她。
以及……
安寒终于感觉倦了,闭上了眼睛。
“她只是在我离开家之后,就删除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
安寒一直认为,成年之后所有的成长都是心理上的,而非生理。
而安寒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叫做“你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人总是先学会“你他妈谁啊”,再学会“我他妈谁啊”。
别误会,这句话不是安寒说的,是陈少季说的。
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咽下所有的壮志难酬和委屈愤慨之后,安寒学会了第二件事。
那就是“有价值的人才不会被抛弃”。
一直沉浸在没有被选择的痛苦中是毫无意义的,要想尽办法地、让自己成为能够被选择的那一个。
所以后来不管是俞朝,还是蒋一雯,安寒都能泰然处之。
因为他们,终于也成为对她而言不那么重要的那类人。
——
在离开上海回剧组的前一天晚上,安寒带着礼物前往俞安乔的生日聚会。
透过不断上升的玻璃电梯,安寒俯瞰着上海滩的夜色。
江水淘不尽夜晚的华光,也涤不止车水马龙的喧闹。
电梯停在顶层。
她从小的玩伴谈雨生站在电梯口等她,他原本靠着墙壁,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直起身。
谈雨生今天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衫却解开了两颗扣子,随着他的起身露出一片锁骨。
他说:“乔乔让我来接你。”
安寒点了点头,示意他带路。
俞安乔的生日派对和她这个人一样乖张,宴会厅里放着震耳欲聋的乐队音乐,所有的来宾都按照寿星的要求身着黑色。
穿着一身黑色细带连衣裙的安寒一进屋就看到一身玫红色西装的俞安乔,大小姐在一屋子黑乎乎的人头里耀眼夺目。
安寒走过去,将礼物盒递给她:“生日快乐。”
俞安乔扔了话筒,一个飞扑到安寒面前的沙发上,拆开了安寒的礼物。
一条很漂亮的手链,细细的银链上缀着俞安乔的名字字母。
俞安乔很喜欢,当场就拆开戴在了手上,然后她朝着谈雨生张张手:“雨生哥,你的礼物呢?”
谈雨生伸手隔在安寒和推搡的蹦迪人群之间,确认安寒无事后才答道:“我出了资,阿阳的礼物我有一半。”
俞安乔闻言开始满屋子张望着寻找谈家二公子谈朝阳的身影。
隔着远远的人群,安寒看到俞安乔向着一个清俊的少年走去。
那个少年有着和身边的谈雨生一样如出一辙的丹凤眼。
对这场荒诞的联姻,不知道是该感慨一声俞朝的贼心不死,还是该嘲讽俞安乔的天真无知。
安寒嗤笑一声,看着身边的谈雨生。
“跟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