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安寒?”
顾之桃问道。
安寒最好的、最亲密的挚友询问着她从何时燃起这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复仇计划。
时间一天天流逝,好像在眼前翻动着台历,让安寒不禁皱眉思索,很快,她记起了那天。
在三年后故事的开始,在那个杂志社的后台,在和陈少季擦肩而过时、她只需要让开半步的时候。
她从那一刻开始筹谋。
“这个时机太好了——”
安寒坦诚地说道。
“前一天陈少季被狗仔拍到和星星的照片,晚上俞安乔就在夺冠后放下狠话,提醒全世界她即将年满十八岁。”
安寒抬起眼睛,说起这些的时候她像在讨论不相关的人或事。
你问后来的故事?
后来的故事众所周知,就像所有你知道和旁观的那样——
俞朝想要她听话,她就要他亲手捧上与母亲相关的过往,再彻底击碎他作为一个父亲的铁权;谈雨生妄图摆弄她的婚姻,她要他胜券在握之后直面她赠予的失败。
她要大厦倾颓、要将她视为棋子的人付出代价。
而她,了解这个故事中出场的每一个人。
俞朝的固执、谈雨生的自负、还有蒋一雯作为一个母亲对俞安乔的爱。
还有……陈少季。
她大约是真的不再喜欢陈少季了。
安寒想。
因为当她站在舆论中心的漫天飞雪中,满心满眼思考的是该如何利用他。
利用他迟到的爱意,报复他当初的游离。
安寒甚至会想。
其实陈少季和谈雨生俞朝一样可恨。
他们根本没什么分别。
初恋的痛苦与亲人的背弃无异,她从未忘记。
现在呢?
现在她要和陈少季结婚。
然后呢?
然后…夺回她的星星。
——
天真善良的桃子小姐靠着窗户消化了很久整个故事,然后她感觉有点冷,伸手将窗户关上。
顾之桃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总结道:“所以…因为不便和陈少季对薄公堂,你选择和他结婚之后和星星相处一段时间,再顺理成章地分开、兵不血刃地抢回星星……”
顾之桃顿了一下,沉吟道:“而你,我的姐妹,你想和他结婚抢他的娃,却还要绕一大圈顺手让你家老头和前夫哥摔个大跟头,然后!让陈少季主动来求着跟你结婚?!”
安寒沉默地站着,捧着已经不再温热的茶杯,满脸写着“就是这样喵”。
顾之桃忍不住地想给安寒鼓掌:“姐妹儿,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们谁才是智商188的那个…”
亲爱的桃子小姐还没吹捧完她日渐聪慧的姐妹,AAA王牌经纪人打完了电话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肖一倩敲了敲门,引得两个漂亮姑娘一动一静地回过头看她。
肖一倩:“两位小姐,所以我们可以准备一下收拾行李回上海了吗?”
安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已经开机,屏幕不断闪烁着显示来电着的急切。
安寒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心绪。
她走过去将茶杯放下,拿起手机对着肖一倩摇了摇。
“做戏做全套,等我回来才可以。”
视力超群的王牌经纪人清楚地看见:
屏幕上亮起来的电者“陈少季”三个大字。
——
谈雨生离开后的三个小时,陈少季也出现在了同一家酒店里。
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坐在安寒的小客厅、谈雨生刚刚坐在的地方和安寒对话,他在酒店的同一层订了一个房间。
这个时候的他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担心开房记录这种鬼问题,他只是想要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和安寒讨论一个需要她静心思考给出的答案。
安寒就这样走进屋,将门关上。
“砰”地一声,隔开整个世界的纷扰。
陈少季看向她的目光里有化不开的担忧:“谈雨生来过了?”
他今天上午在摄影棚里拍广告,得到消息之后也要先完成工作,所以比谈雨生晚了一个航班。
安寒并没有隐瞒的打算,她点点头。
陈少季不自觉地拉住她的衣袖,偏过头想要去找她的眼睛:“你要答应他?”
安寒抬起眼睛,眼中终于如陈少季所见地全都是他的倒影。
她斟酌着回答道:“我在考虑。”
陈少季握住安寒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片刻后,他用沉闷但坚决的声音说道。
“不要考虑他……你选我吧,选我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