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季将做好的咖啡和一杯热牛奶放在安寒和星星的面前。
他心情很好地给安寒的那杯咖啡拉了一只兔子,安寒一口抿掉了兔子耳朵,然后看着陈少季的热美式皱了皱眉。
陈少季没给星星准备餐具,任由他伸手抓着小松饼抱着一圈一圈地咬。
四岁小孩的脸比松饼大了半圈,咬着咬着就像卡在了他的脸上一样,星星正要伸手抓草莓吃,就看到他的爸爸麻麻突然都一起看着自己。
他不明所以地拿下只剩月牙型的松饼,将草莓塞进嘴里,然后看到麻麻温温柔柔地笑意,和爸爸抽纸给他擦嘴的无奈。
大人真奇怪。
今天吃完早饭是爸爸麻麻一起送他去上的学,走在幼儿园的小路上,小星星一只手拉着陈少季,一只手拉着安寒,脚步轻快地像是要去游乐场。
爸爸的手臂坚实有力,麻麻的手臂纤细柔软,却能同时用力,让星星像是荡秋千一样凌空。
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小星星看到头顶蓝蓝的天空。
虽然没有双手合十的虔诚,但是小小的孩子偷偷地在心底许愿:
许愿像这样的清晨,可以多来一点。
如果爸爸麻麻不忙的话。
——
陈少季下午有一个提前很早约好的广告拍摄,他将安寒送回家收拾搬家的东西之后就准备离开。
他们在车上约好今天由安寒独自接星星放学。
陈少季停好车,打开手机,将安寒拉进了幼儿园小小班的家长群。
陈少季:“下午三点去教室里接他,去的早点能看到他上最后一堂音乐课。”
说到这里,陈少季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他唱歌的时候小肚子一吸一吸的,特别好玩。”
哪有这么说小孩的…
安寒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仔细阅读了群里的公告,将自己的备注按照老师要求改好。
陈少季关了手机,扔在驾驶座旁:“你下午去干什么?”
安寒的手放在车门旁:“下午约了纪安然,我准备带星星一起去。”
陈少季了然地“啊”了一下,然后说道:“那结束我去接你们。”
安寒本能地想要拒绝,然后想起他们此刻已经发生质变的关系。
而陈少季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再次重复道:“我去接你们。”
好吧,说得跟谁能拦得住他一样。
安寒敲敲车门:“我要下车。”
陈少季握着方向盘,没有给她开锁的意思。
他转过脸,朝她摊了摊手。
意思很明确。
他需要一个拥抱。
安寒吸气又吐气,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抱了他一下。
体温相贴的那一秒,陈少季没有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轻拥,而是将脸靠在她的脖颈处,像个孩子一样留恋她的气息。
许久之后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打开车门任由安寒下车。
——
不过一个晚上没回来,走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安寒却已经产生恍如隔世的古怪念头。
她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和证件材料,装满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却发现自己没有多少必须要携带的东西。
这个房子里的大部分漂亮的首饰、当季的服装属于艺人安寒。
这些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再属于需要携带的必需品。
而属于安寒的东西却也没有多少需要带到陈少季家中,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安寒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坐在沙发上,很快从坐变成躺。
如果不能回头,前路也渺茫,那至少可以在原地坐一会。
这一条不属于安寒的人生格言,这是练习生时期的陈少季教她的。
——
下午两点半,安寒的家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安寒从沙发上爬起来,透过落地窗,能看到窗外纪安然大小姐的保姆车。
人生第一次去接星星放学,还得找人壮壮胆子。
她们两点四十几分抵达星星的教室,纪安然趴在小小班的玻璃窗上,惊奇地像是在看小外星人们。
安寒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星星,他的座位在第二排,全班小豆丁大合唱的时候他被选为领唱员。
安寒看到他原本乖乖放在腿上双手垂下,挺着小肚子起立,十分严肃认真地抬起手,做出指挥家的手势。
然后在老师弹起钢琴时,他板着小脸开口唱歌,起起伏伏地呼吸确实像陈少季说的“特别好玩”。
一曲毕。
小小指挥家星星回到了座位上。
老师的嘴巴开合不知道在交代些什么,座位上的小朋友们终于注意到了玻璃窗外的大人们。
认出家长的小朋友们屁股开始左右移动,像是有刺一样。
小星星也装作很不经意地偏过头,然后在窗外看到了带着口罩的安寒。
好幸福呀,好完美好完美的一天。
小星星想。
他还并不懂得什么叫做长大。
但是他想,他愿意永远重复地、循环地、过着和今天一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