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皎皎笑起来:“阿季就这样,一生气的时候嘴巴抿成一条线,虽然我是姐姐,但其实我也有点怕他。”
他们姐弟的感情很好,陈皎皎又是长不大的性子,只差了半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似乎理当多照顾她一些。
在认真地听完了安寒口述地昨日在家具店门口发生的小插曲,陈皎皎差点没笑出声。
安寒歪着头,似是有些不解:“所以他在气什么呢?我还是没想明白。”
陈皎皎拨弄了一下锅里的黑色果肉,感受到空气中酒味和巧克力味的碰撞。
她有些好笑地转过身,愉悦的神情溢于言表,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叹息:“这个阿季啊…”
陈皎皎忍不住地看向院子里的弟弟,看着他用那副可靠的样子瞒天过海许多年后,居然也会对着喜欢的姑娘做出这样不可理喻的举动。
国内的酒渍樱桃冒起了气泡,陈皎皎将火关掉。
她一边动作,一边低头说道。
“所以,你还没发现,家里没有梳妆台吗?”
安寒愣了一下。
陈皎皎走到她的面前,将熬好的酒渍樱桃装起来冷藏,然后看着有些怔愣的弟妹,继续说道。
“搬家的时候阿季好像是要忙专辑吧,那阵子挺忙的,所以两家的家具都是我挑的。”
陈皎皎慢条斯理地将桌面清理好,靠在安寒的身边。
“为什么会记得那个梳妆台呢,因为那个时候星星很小,家里能看得见的家具都要贴上防撞贴,能少点放在地上的家具就少一点,像梳妆台这种非必需品,显然是被他第一个pass的。”
陈皎皎至今都还记得,她那个自卑又有点邪性的弟弟,自出道以来踏过无数暗害栽赃,最后和路菀赌上事业巅峰期数年的收入,才将前司兴睿娱乐彻底扳倒。
在她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时,在某个深夜,她的弟弟突然抱回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用一块白色的软被包裹着,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尚不知人事的婴孩将手指含在口中吮吸着,不哭也不闹地卧在陈少季的怀中。
陈少季第一次拿一个小生命束手无策,那双从来都狡黠淡漠的双眸看向陈皎皎的时候竟然茫然无措。
不是因为孩子,陈皎皎知道。
在她多年前生下陈西西的时候,陈少季一直像一个可以处理任何事的大人一样陪在她的身边。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棘手的状况。
可他还是怔愣地、将这个孩子小心地抱在怀中,在他哭出声的时候生涩地拍着他的后背。
那天晚上家里的所有人都乱成一团。
陈皎皎跑前跑后地张罗各种儿童用品,周明凯一人带两个六岁小孩还要顺便帮忙冲奶粉。
当那个名叫星星的孩子在经历了第一个没有妈妈的夜晚,终于在陈少季的怀中沉沉睡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陈皎皎准备将烘干的小衣服放在陈少季房间的床头,却看到她的弟弟正对着熟睡的孩子发呆。
陈皎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没忍住刮了刮孩子的脸蛋,感慨道:“他好小哦。”
而陈少季神色晦暗不明,男人手指被小小的婴孩握在手中,他闻声慢慢地抬起头。
“他叫…星星。”
在陈皎皎看不到的地方,他再次重复道:“…姐姐,他叫星星。”
那是少年早成的陈少季成年后第一次在姐姐的面前露出类似犹豫、痛苦的神情。
他甚至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正在将那句无意义的话翻来覆去地说着。
而陈皎皎能做的也只有将手放在弟弟的发顶,片刻后,什么都没说地离去。
后来星星就那样在陈少季的怀中长大,而陈少季也对孩子的母亲绝口不提。
只是原本姐弟分居的计划随着星星的到来飞速地提前了,而在半年后,他们一起搬来这座比邻而居的房子,陈皎皎终于再次见到了安寒。
那时候陈少季卧在沙发里,星星在他们旁边的学步车里学着走路,客厅的阳光随着他的移动一点一点挪动着轨迹。
就这么一个可爱的、蹒跚的小动作,陈少季竟看得有些入迷了,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回答姐姐的问题:“等有女主人了再说。”
那日的陈皎皎有些惊奇地看向弟弟,然后看到一个姑娘熟练地用密码按开了房门。
从那时候开始,陈皎皎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会有一天,弟弟等的人会来到,会在某个周末的闲暇,他带着那个人来家里做客。
她会带着那个姑娘一起做一块黑森林蛋糕,因为她很早就知道那个姑娘爱吃草莓巧克力或芝士味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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