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时候陈皎皎教过他三岁的比法,过年的时候也教过新的,但是混乱的时候他也会比错,就像现在,三岁四岁的手势比划地乱七八糟。
陈少季有些嫌弃地勾出他曲着的一根小手指:“陈星星,四岁的孩子已经是大人了,已经不能因为妈妈身边围着别的小朋友就闹脾气了。”
小星星被爸爸纠正好的四根手指有些迟疑地落下,抽噎声变弱:“…是…是吗?”
他冷酷的爸爸认真地点点头,似乎十分地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一点。
于是小星星扭过头,眼睛湿润润地看向麻麻,露出询问的眼神:“…真…真的吗…”
安寒当然没有办法欺骗他,更是因为刚刚听完他闹脾气的原委后心碎了一片又一片,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自星星有记忆以来,安寒从未给予过他这样结结实实的拥抱,仿佛要把这个自自己的身体里诞生的血肉重新融回骨血那般。
——
吃完下午茶的蛋糕,陈少季陪着星星和陈北北小朋友打了会球,陈皎皎终于找到时机再次和安寒单独呆了一会。
安寒跟着陈皎皎上了三楼,因为相同的户型,陈少季和陈皎皎家的顶楼都是一个不算大的空间,姐弟俩很有默契地一起改造成了工作间。
不一样的是陈少季的工作间的墙壁上用了最好的隔音,里面塞满了乐器,而陈皎皎的工作间是一座花房。
花房外有一座露台,能看到半个小区的层层叠叠的屋檐。
安寒在露台的沙发上坐下,不知道陈皎皎要和她说什么。
很快,陈皎皎抱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这个只比自己小那么一点点,却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姑娘,陈皎皎实在摆不出做姐姐的架子。
但是想到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弟弟,她还是温声说道。
“我们家的情况,你应该或多或少有些了解,按理说你第一次来家里,该由我们的长辈出面,但我和阿季…尤其是阿季,其实也谈不上有父母。”
“所以我这个做姐姐的,有些礼数要替他尽,虽然这些年,我们大多是互相扶持,也说不上是谁照顾谁。”
察觉到安寒有些怔愣的眼神,陈皎皎笑了笑,解释道:“我生下西西的时候,都是阿季在照顾我,他把星星带回来的时候,西西北北都长大了,我只是时不时地给他搭把手,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自己在照顾星星的。”
陈星星小朋友似乎很是幸运,工作繁忙的歌星爸爸会为他推掉大半的工作,事无巨细地小心照料。
而看起来毫无经验会将事情搞糟的爸爸,实际上在他之前已经有过照顾两个孩子的经验。
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会有住在隔壁的姑姑姑父收留,这里有很喜欢他的哥哥姐姐,连家里的大狗待他都格外温柔。
只有她。
只有她选择在星星小小的世界里来去,让他被迫学会一次次分离。
安寒想到这里,覆在盒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而陈皎皎对她说这些,本也不是为了让她难过,所以她伸出手,像安慰女儿那般将自己的手覆在安寒的手背上。
看着面前这个并不比自己弟弟顺遂的姑娘,她的心也变得格外柔软。
她确实像自己的弟弟形容的那样。
陈皎皎身边的女孩,或是如路菀那样张扬肆意,或是如许林烟那样狡黠天真,她从未见过安寒这样的姑娘,固执又脆弱地,可以一个人走很久很久。
陈皎皎将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厚厚的红封和一只玉手镯。
那只玉手镯漂亮极了,陈皎皎拿起来,将它滑进安寒的手腕上。
“这手镯是我奶奶留下的,和我爸爸那个晦气的糟老头没什么关系,我想了很久,如果要给你点什么见面礼,还是这只手镯合适。”
提起陈柏峰那个一手造成他们姐弟家庭悲剧的罪魁祸首,陈皎皎很是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
看着安寒纤细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一截圆润饱满的玉镯,陈皎皎欣赏了一下,很是满意。
安寒摩挲着盒子的纹路,看着手腕上翠碧的色泽,轻声开口道。
“姐姐对我很好。”
陈皎皎闻言,眼中滑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看向安寒的神色却少有地认真。
“那当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