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风带着白日的余温,轻轻拂过窗棂。
土屋内灯火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黑暗,映照着苏婷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
“话说尊者,您到底打哪儿来啊?”
苏婷盘膝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床榻的另一侧,刃尊者虚幻的身影半悬于空中,轮廓在微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这个嘛……”
刃尊者捋了捋他那半透明的胡子,故作高深地拖长了音调。
“别的暂且不便细说。只道是老夫在那池边看你哭成了泪人儿,于心不忍,这才随你而归喽。”
他的眼神闪烁,语气飘忽不定。
“竟是那时?啧,您这种世外高人……”
苏婷秀眉微蹙,深棕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狐疑,拖长的尾音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真有这般好心?”
“咳!那是自然!”
刃尊者虚影猛然挺直,胡子几乎要翘起来。
“老夫纵横一世,怜恤世人疾苦乃是本分!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他用力捋着胡子,试图摆出前辈高人的气势,但那抹狡黠的星光仍在他眼底若隐若现。
“这……”苏婷的怀疑丝毫未减。
“你……唉!”
刃尊者似被她的眼神戳破了气势,挫败地摆摆手,胡子耷拉下来几分。
“想当年多少英才跪求老夫指点一二,老夫都懒得抬抬眼皮。如今倒好,竟让你这小女娃骑到老夫头上了。”
他一边絮叨着,一边那只深邃的老眼依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婷的反应。
“行行行,不提了!”
苏婷眼珠灵巧一转,小手向前一摊,故作天真地眨眨眼。
“既然尊者您拍胸脯说要助我成为大陆顶尖强者,那……随手甩我一本天阶斗技瞧瞧呗?以您的身份地位,这还不是小菜一碟嘛……”
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一副“你不给就是你小气”的表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管你是何方神圣,想糊弄我,先出点血再说!
“噗!”
刃尊者刚端起的架子瞬间崩塌,他猛地一拍虚幻的大腿,胡子气得直抖。
“小丫头片子!你以为天阶斗技是林子里的大白菜?伸手就有?!那等品阶……”他气呼呼地指着苏婷。
“那要怎么当顶尖强者嘛?”
苏婷噘着嘴,满脸不解,乌黑的马尾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晃。
“那种人物,哪个不是左手天阶斗技斩星河,右手神兵利器破苍穹的?您不能光说不练呀!”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和少女的娇憨。
“哎呦喂……”
刃尊者听得直扶额,皱纹全挤到了一起,“老夫看你昨日那股狠劲,还当你是个有慧根的!强者之路哪有一步登天的!走走走,懒驴上磨!”
他嫌恶地挥挥手,身影向前飘去,“少啰嗦,起床上山!老夫先送你一场造化!”
“神神秘秘的……”
苏婷心中嘀咕,却又难掩激动。
这老家伙虽然嘴碎又可疑,但终归拿出了实质的承诺。眼下这境况,也由不得她挑三拣四了!只要是真能帮到她的,刀山火海她也认了!
眼见刃尊者总算松口要给点好处,苏婷小脸上立刻绽放出如花笑靥,忙不迭地应声,像个讨到糖果的孩子,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家门。黑暗中,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再次站到那片厚重的翠绿攀石草帘前,入耳的便是熟悉的夏夜蝉鸣。
这静谧曾是她绝望的回忆场,但此刻,苏婷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用力甩了甩头——
过去那些腌臜事都将踩在脚下!今日起,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进去吧。”
刃尊者的黑袍无风自动,随意地偏了偏头,便径直穿过那层厚厚的草帘飘了进去,身影没入山洞的黑暗。
“我还以为什么神秘地方呢,不就是那个药池么……”
苏婷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这些高人就爱故弄玄虚,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定了定神,拨开藤蔓,紧紧跟上。
一踏入洞口,一股浸润骨髓的清凉气息瞬间裹挟全身。
山洞内空气湿润微凉,弥漫着浓浓的泥土和草木的药香,像无形的手抚平了苏婷连日来的郁结与创伤。
她黛眉微舒,长长吁了口气,连日紧绷的精神不由得放松下来。
月光如清澈的银流,从洞顶一道狭长的石缝倾泻而下,照亮了翻腾的水气,也映亮了洞壁嶙峋的青苔和晶莹的水珠。
在那光柱的核心处,刃尊者近乎透明的身影仿佛凝聚了清辉,变得格外清晰。
“看见这口池子了吗?”
刃尊者悬停在药池边缘,虚幻的手指点了点那荡漾着粼粼光纹、散发着醇厚药香的青绿水面。
那池水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表面看似平静,深处却隐隐涌动着蓬勃生机。
“现在,褪去衣服,站到池水中央去。”
“哈?!”苏婷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她下意识地环抱双臂后退一步。
虽然经历坎坷磨砺了心性,但她毕竟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在这陌生老者面前赤身露体,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心脏狂跳。
“你,哎哟!”
刃尊者没好气地翻了个并不存在的白眼,胡须翘起。
“老夫一把年纪,黄土都埋到顶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你这小豆芽菜,稀罕个什么劲儿!快点!”
他虽如此说着,却也识趣地转过了身。
“老不羞的家伙……”
苏婷暗啐一口,强自镇定。她深吸一口气,背过身,手指微微颤抖地解开粗布外衣的盘扣。
褪去的衣袍如同花瓣般层层滑落,露出少女逐渐绽放的青涩曲线。
月光勾勒着她如玉的肌肤,纤细的腰肢,起伏的肩背线条。
她小心翼翼地挪入冰凉的池水,足尖触及池底的细沙。
微凉的液体包裹住她赤裸的脚踝、小腿,顺着紧致的腿部线条攀升。
她屏住呼吸,忍着那瞬间的颤栗,一步步涉入池心,直至清澈微绿的药液覆盖上锁骨,只余一张染上红晕的小脸和如瀑乌□□浮在水面。
“好、好了……”声音细如蚊蚋。
“嗯。”刃尊者背对着应了一声,突然虚幻的老手捏出一个繁复玄奥的印诀!
轰——!
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骤然惊醒!整个山洞猛地一颤,细小的碎石扑簌簌落下!
原本平静的池底,那些浓稠如胶质的、沉淀着浩瀚能量的青绿色淤泥,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狂暴地翻涌、膨胀!
清澈的池水刹那间变得如同沸腾的翡翠熔浆,粘稠滚烫!
无数鸽蛋大小的深绿色能量光球如同活物般骤然凝结而出,狂暴地旋转、碰撞,每一次触碰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一股极端炽热的洪流和一股刺骨森寒的冰息,诡异地在池中交织爆发!
冰火两重天的酷刑瞬间加诸于苏婷全身!池水边缘甚至诡异地升腾起白雾与冰晶!
“唔啊——!”
仿佛无数烧红的钢针和带冰棱的鞭子瞬间刺穿肌肤、钻入骨髓,苏婷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要被撕裂、烧化、冻碎。
剧痛如同无数双狂暴的手,要将她的身体撕扯成碎片!
她的皮肤瞬间变得火烫赤红,转瞬又凝结上刺骨的白霜!
就在这无间地狱般的痛楚几乎要将她意识彻底吞没时,刃尊者冷酷如冰的声音如同惊雷,狠狠劈入她的脑海:
“初段斗之气,筑根基,塑脉络,你这丫头根基之浑厚坚韧,远超老夫预期!这正是你承受此造化之凭!撑住,这非是灌顶,而是借这磅礴药力,撕开你体内所有淤塞,重塑斗之根本!”
苏婷刚凝神去听,一股更恐怖的、针扎般直刺心脉的剧痛骤然爆发!
“呃呃呃……”
她想问为什么更痛苦了,喉咙却被逆冲的血气堵住。
“坚持集中精神,引导力量!”刃尊者的声音如同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