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收季节,爷爷奶奶更加忙碌,也许是遗传了父母经商的头脑,小小的年纪又有着计算上的天赋,虽然玩归玩野归野,许辉还是会趁周末帮爷爷打打下手。那时候,除了固定的菜市场售卖种好的瓜果蔬菜,爷爷还会划船去前后村人流多的地方叫卖,也会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沿村叫卖。小许辉坐在三轮车的一边,上桥的时候就下来帮爷爷推三轮车,有人来的时候就帮忙套塑料袋,上称,找零。小许辉很小就会用称,几斤几两,几块几毛,脑袋门儿清,他的嗓门响,举手投足利索麻利,是个合适的帮手。爷爷地里走不开的时候,小许辉就自己骑着三轮车沿村叫卖,爷爷也放手让他干,但是不让他走远,只在前后村晃晃。
那一天是个周六,一年级的课程对于许辉乏味得很,他早早地就等爷爷收好菠菜,笋菜,枣瓜,辣椒,番茄,茭白,每个蔬菜都放在分类好的竹篮上,爷爷嘱咐他早点回来,卖剩下的就自己吃,许辉应声好就骑着三轮车出发了。前后村看见小许辉已经不惊讶了,也乐意从他三轮车上买点应季的瓜果晚上煮了吃。这天临近中午,还剩几斤的茭白和笋菜没有卖完,许辉吃了两个番茄垫了垫肚子,决定继续往南边村子骑,这一骑就骑到了陈家村。
徐莲花刚吃完午饭,陈耀已经坐在前面房间的缝纫机上,这日也早已挨了不少的骂。每个周末,小小的陈耀有做不完的衣服,她被禁锢在这一方四角天地,哪都去不了,这是她花了徐莲花的钱读书的一部分代价。徐莲花的邻居看到小许辉的三轮车叫卖,便买了些茭白,因为剩的数量不多,小许辉便宜了点卖了出去,邻居一看便问徐莲花要不要买完,茭白个头大水灵,一看就好吃。
徐莲花的缝纫机就在窗前,她探头一看,是个小男孩,刹那就有了心思,她拉开左边缝纫机的小盒子,里面有几个硬币,三四块钱,其中一个是儿子陈勇的游戏币,她将几个硬币叠在一起,将陈勇的游戏币放在中间,走了出去,笑道:“来四块钱的茭白。”
小许辉称好四块钱的茭白套好塑料袋就递了出去,徐莲花脸不变心不跳地提好袋子就进了家门。
大功告成,小许辉停在原地,清点着这次售卖瓜果蔬菜收到的现金,他将纸币由大到小一张张叠好放在塑料袋里,又将放纸币的塑料袋放在奶奶给的布袋里,布袋里装满了一块,一毛,五毛的硬币,这一掂量,沉甸甸的,还不错。小许辉最后拿着这四块钱的硬币准备一起放入布袋,他一拿起,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中间这个硬币很明显窄了一圈,这不是一块钱的硬币,小许辉将四枚硬币放在手心平摊开来,果不其然,这一枚是游戏币,游戏币他哪能不认识。
许辉觉得不是滋味,但是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走到徐莲花家门口,礼貌又大声说道:“这个硬币不是一块钱,你换一个硬币吧?”
坐在徐莲花大缝纫机旁边的小缝纫机上的陈耀,闻着声抬起了头,她看着小男孩手上举的这枚硬币,第一眼这个男孩怕不是儿歌里的泥娃娃吧,怎么能黑成这样?第二眼这不就是陈勇的游戏币么,徐莲花最近嚷嚷陈勇去游戏厅的时间太多,要断了他每周两块的零花钱,还没收了几个游戏币。眼下她竟然把儿子的游戏币充当一元硬币给人家卖蔬菜的男孩子,陈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手脚却没停,继续踩着缝纫机,咿咿呀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