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Z大的财大气粗有了直观的了解，但是当许辉带着陈耀来到堪比五星级酒店的食堂，陈耀还是心潮澎湃。许辉将陈耀带到靠窗的两人桌位置坐下，问：“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简单来一碗面就可以了。”

“好的，坐在这里等我。”

片刻，陈耀才知道许辉理解的“简单来碗面”和自已的意图有多大相径庭。陈耀坐下没多久，就见许辉端过来两碟菜，种类丰富，八宝葫芦鸭，龙井虾仁，红烧鳗鱼，蟹黄豆腐，冬瓜排骨汤，冰镇小龙虾，还有两碗饭，陈耀看着桌上这些菜目瞪口呆，正要提醒“吃不完”时只见许辉又匆匆离开，不一会儿他又端来一碟甜点，这次是牛奶醪糟，桂花糕，酸奶水果捞，他将这一碟甜点全部放在陈耀身边，自己那放了一杯橙汁，然后坐在对面开始动筷。

“好多啊。”陈耀不得不提醒。

“慢慢吃，不够吃我再去给你点碗面。”许辉说得很真诚。

“够了，够了。”陈耀不好意思，她赶紧制止，疑惑，“这得好多钱吧？”

“不贵。”

陈耀也就不客气地开始动筷，蟹黄豆腐口感爽滑酥脆，陈耀又舀了一瓢羹，赞不绝口，“好吃。”陈耀一边吃一边开始絮絮叨叨，美食加深沟通欲望，餐桌是绝佳的信息交流场所，“陆琦来学校看我的时候，我带她去留学生餐厅吃了牛排，现在想来，当时带她吃中餐也不错。我们学校也有好几个食堂，不过我快毕业了还没吃遍，基本上在第二餐厅吃饭，因为它离我宿舍楼最近，吃完跑阅览室也方便。”

“跑？”

“走，走的意思。”陈耀赶紧解释，她将美食一口一口送入嘴巴，停不下来，“我课程好满的，我那所专科管理严格得像封闭式高中，学校特别注重专升本，大一刚进去就给我们开各种各样的宣讲会，请那些已经上岸的学姐给我们分享专升本的经验心得，大二的时候六级考了两次才过，第一次就差一个选择题，大三的时候就准备专升本，学校安排专项老师给我们辅导课程，还包车送我们去兴城本部参加考试，上午考完一门院长还亲自在那派发盒饭。不过我们也算种瓜得瓜，那一年我们系考取了全省25%的本科名额，就这样我就去N大读书了。”虽然哆哆嗦嗦地叙述这些过往的经历，陈耀还是有拣有舍，避开了周末和寒暑假奔赴各个地方打工赚取生活费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日子。

许辉静静地听，他递上一张纸巾，随后开始一只只剥小龙虾。

陈耀接过擦了擦嘴巴，依旧喋喋不休，趁着吃饭的间隙像是找到了个倾听者一样说了好多，“本科要修好多学分，赶各式各样的课程，专业课，选修课，户外课，还有舞蹈课，还有那个操控人体力学仪器的实验数据课，什么都要涉猎一些，我基本上课程都是满的，上完课就跑阅览室做作业，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学期，可以缓一口气，现在只等找工作了。月底还有个毕业典礼，我本来想叫陆琦过来的，不过她不方便，要结婚了。”

“结婚？”许辉剥虾的手没停。

“嗯，她去年通过相亲认识的。”陈耀又夹了一块鳗鱼，甜味鳗鱼，很趁陈耀的口味，“她现在就在院子里养养花，平日里种了好多多肉，上次来大学的时候还送了我一盆。我放在阳台上，长得可快了。”

许辉将剥好的小龙虾放到陈耀桌前，又给她倒了一碟龙虾蘸料推了过去，做完这个，他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陈耀，红烧鳗鱼汁在她的嘴角，一点点腥红，他看了片刻，问：“那，陆嘉呢？”

“有刺。”陈耀将鳗鱼刺吐出来拿纸巾垫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食堂上方垂下来错落有致的挂件，眼珠转动思索了一番，重复了一遍，“陆嘉？”

“对。陆嘉。”许辉用纸巾擦了擦手，将双手放在桌子下的膝盖上，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我没听陆琦说他也结婚了啊。”陈耀的表情很自然。

许辉看着陈耀坦率的脸，将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五指舒缓地平放在大腿上。

“不过他可了不得了。”陈耀补了一句。

“他怎么了？”许辉的手再一次紧绷，他一下又一下摩擦着裤子，盯着陈耀，询问到底。

“他在留学，本科院校排名并不高，但是研究生上了排名前几的大学，很厉害，他是法学生，这几年都没有回来过，他和陆琦联系得并不频繁，很偶尔会发邮件。”

“他也很偶尔发你邮件？”许辉追问。

“那倒没有，我没他邮箱。”陈耀很实诚。

“他只发给陆琦，没有发给你。”许辉重复。

“是啊。”

“不回国的话，应该会和国内喜欢的女孩保持通信吧。”许辉又喝了一口饮料。

“那得你去问了，他连陆琦都没说过这些。”

“哦。”许辉将手放回桌面，喝了口橙汁，重新开始剥虾，“慢慢吃。”

“嗯嗯，浪费食物是可耻的，我的室友旭旭，我和她吃饭，她都会奋斗到最后一刻。”

“上次在机场那个女孩？”

“嗯，她现在是机场的地勤。长得漂亮，活泼开朗，健谈大方，很有优势。我这两年跟她在一起，性格也被带的欢快不少。”陈耀喝了口排骨汤，摇了摇头，评价了起来，“这道比起其他菜差了点，有点过油了，没有煮出冬瓜的鲜和润。”

“那你也有。好，下次不点这道菜。”

“我有什么？”陈耀眨巴着眼睛。

“没什么。”许辉又将剥好的小龙虾放到陈耀前面，随后又动筷吃陈耀剩下的菜。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他拿起电话叫了一声，“李晶。”

陈耀的心猛的一下疙瘩，许辉和李晶虽然不在同一个大学，但是他们一直有联系，自己早该猜到了的。

“今天不行，下次吧。行，好。房型的话，我不清楚，行李，这个我得问一下。好，我留意一下，再见。”

陈耀一边听一边埋着头猛吃，不再抬头看着许辉，房型，行李，关键要素过多，信息量很大，陈耀突然觉得刚才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很吵，只好消了音，化作食神的力量。

陈耀吃得太急，打了个饱嗝，放下筷子，“我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