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褚筌不愿意承认,但一个曾经是S级且和军委高官有密切关系的向导,在军中不说德高望重,至少也是一呼百应,在没有公布和梁斐的关系以前,一定有人曾经对他展开激烈的追求,即便是在这以后,也一定不乏暗中追逐、默默注视他的眼睛。联邦对高级向导的待遇向来是异常优厚的,即便向导不在一线作战,只是承担教学或者训练的工作,一年到头下法的薪资和奖金以及各种福利绝对能支持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向导会想到离开。陆蕨离开首都星来到首都星系的边缘,一定抱着十足的狠劲,绝不可能轻易回头了。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褚筌不掩饰眼里的恶意,凑近梁斐的脸问:“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出于什么理由,他现在的向导等级只有B左右,你把他逼来见你,是要害死他吗?!”
“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梁斐的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那你倒是说啊!为什么把他弄来了?”
梁斐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我在注射了镇静剂的情况下突然精神过载导致狂躁,所以我推测我的队伍里大概率出了内鬼。联邦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S级哨兵一旦狂躁异化被认定为一级危险是允许被击杀的。为了避免被追踪,我销毁了一切定位设备。”
“但三天前我拿到了你的精确定位。”褚筌的喉咙里忽然像卡进了鸡蛋,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你们没有解绑?!”
建立过精神链接的向哨向之间能够感应彼此的方位,这种感应经过专业设备能够转译成极高精确度的地图坐标,此外,哨向之间还能预测对方大致的移动方位。
梁斐脸上的表情其实非常不自然,但极度愤怒的褚筌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一把抓住梁斐的衣襟就往地上贯,梁斐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十几个小时的狂躁期透支了他的体力,他像个小鸡仔一样只是扑腾了一下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呢?”
褚筌听见陆蕨冷淡的声音的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梁斐趁机从他手中逃脱,抱着脖子就地滚了一圈,坐在地上隐忍地咳了几声,沙发上的拜德也惊醒了。
“我……”
话一出口,褚筌意识到自己现在在陆蕨眼中还是个身份不明的雇佣兵。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直直地盯着客卧门框里站着的向导。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草草披着件睡袍,拖鞋只穿了一只脚,另一只光洁的脚踩在地上,指尖是粉色的。
拜德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脸色也讪讪:“上校你怎么坐在地上?”
没有人想到给可怜的梁斐倒一杯热水。
“咳、没事!”梁斐狼狈地爬起来坐回床上,“我做了个噩梦,可能是镇静剂的后遗症吧,哈哈。”
陆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表情一松,他的目光在几个哨兵脸上转了一圈,对蒙面的高大男人点了点头。
褚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雇佣兵先生,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