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跟各位介绍,此乃‘八珍麒麟踏雪献瑞羹’!”
“此羹取三更凝露的白菜心为麒麟甲,老豆腐雕作瑞兽蹄!佐以当归须摹祥云纹、枸杞粒充丹砂痣。能治各类病症,忧思伤脾......”
见云玲已然进入了忘我之境,陆念任她说着,手上已经舀起一勺羹汤放入嘴里。
“诶,我还没介绍完呢。”云玲虽意犹未尽,但迫切想知道口味的想法却驱使着她从矮凳上跳了下来,几步凑到陆念面前。
“怎么样?怎么样?”
冥雀和云裳也紧紧盯着对面正细细品尝的人,一副不想错过表情变化的模样。
只见陆念抿了一口,似在回味,随后微微点了点头,淡雅自如道:“嗯,味道不错。”
三人见陆念脸色如常,眉头都不皱一下,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哼哼,我就说这次一定成功,嘿嘿,这就给写上招牌菜。”说完,云玲兴冲冲地一路小跑去了库房。
云裳和冥雀也安心下来,遂端起碗来,喝了起来。
只是羹汤刚入口,两人端碗的手却忽地一滞。
不好,有诈。
两双哀怨的视线直直射向面前神色自若的陆念。
被怨念环绕的那人却仿若未觉,只悠悠起身,回身上楼。
“冥雀,换上衣服,出门一趟。”陆念幽幽地留下这句话便进了房门。
醉花轩内。
她就知道,换上这身鸦青色衣裳,只可能是这个地方,冥雀有些生无可恋地想到。
只是她实在接受不了,一会儿一个媚眼朝她抛来,又一会儿一个身形饱满非常的女子状似不经意撞上她。
还不如让她回去喝那什么麒麟羹呢。
“哟!陆兄,冥兄,你们又来了啦。”对面毫不意外地坐下了以为少年,正是乔装前来的李知谦。
“李公子。”陆念颔首,将手中酒盏往前一递。
几人话头刚起,慕娘便上了台,依旧是紫白纱衣,嘴角微微勾的弧度起恰到好处,笑意却不达眼底。
“今日也拜托陆兄替我投纹银了。”
少年目光带点狡黠,陆念也不拒绝,她也正有此意。
“三百两,慕娘。”
台上老鸨一听,眉头高高扬起,脸上的皱纹都顺着往上挤了去,夹着嗓子道:“哎哟,这位大人当真大气,慕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呐。”
说罢,被下垂的眼皮遮住的淡黄眼珠转了一轮,瞧了眼正舞着的慕娘,又朝着陆念这桌喊道:“今日要不就让慕娘给大人赔个酒罢。”
“慕娘,快去。好好讨讨咱们大人的欢心。”老鸨抖着方帕朝慕娘方向催促着。
李知谦见慕娘正往他们这桌来,身子顿时挺得笔直。
“陆兄冥兄,我衣领没乱吧,发冠呢?”眼前人捋了捋胸口的衣襟,又扶了扶头顶的发冠。
“没乱。”冥雀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慕娘已然来到桌前,挨着陆念坐了下来,抬手执起酒杯朝陆念敬来。
“慕娘多谢大人赏眼。”话落,一口饮下。
陆念并没有夺人所好的想法,沉着声音从容道:“代李公子投银罢了,你且谢他吧。”
慕娘闻言只微微转过身体,朝李知谦微颔了颔首,连招呼也不曾打一个。
显然有意忽视李知谦那满是希冀的双眼。
冥雀自然也看出来慕娘不待见李知谦,心中憋笑。
只是这边李知谦却不甚在意,依旧一副熟络的模样,上赶着找慕娘说话。
当然每次得来的都只有带着疏离感的一声“嗯。”。
“李公子和慕娘是如何认识的。”陆念率先打破了两人尴尬的对话。
李知谦正了正身子,眼中瞬间像是有光芒射出。
得,这位爷又该停不下来了,冥雀望天暗自叹了口气。
“这还要从小爷入学堂说起......”
一盏茶的功夫后,终于来到重点。
“我逃学后,在祠堂遭了三天毒打,小爷我一气之下逃走,来到了醉花轩。”
“当时偷偷喝了不少酒,误闯进了慕娘的房间,嘿嘿。”李知谦挠了挠头。
“只是当时醉得厉害,身体浑身难受便倒在了那,期间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轻柔地给我擦身子,再睁眼,便看见了慕娘。”
“当时,只觉......”李知谦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赧然地往慕娘那瞧上一眼。
“只觉,烛火下的慕娘,跟话本里说的仙子一般,瞬间就把我的魂给勾走了。”
讲完这句话的李知谦耳朵红得能滴血。
陆念转过眼,发现慕娘却无半分表示,只自顾自地为他们三人斟酒。
仿佛方才被大胆示爱的人不是她,沉静得过头了。
“不知,慕娘是何出身?”陆念状似不经地问道。
这一问却让原本从容斟酒的人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像是陷入了回忆,连酒水撒在桌上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