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想这些了,把脉要紧。
陆念拿了个帕子搭在那人手腕上,四根手指轻压脉搏,状似把脉。
然而这都是装给眼前人看的,她并不精通医术,如今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向其体内灌入自身真气。
真气顺着经脉流向腹中,陆念也能感知到那处的情况。
这是!
她显然感知到了腹中胎儿,只是......竟无半分生气?!
陆念霎时睁开双眼,与那双眼睛对上。
对方猛地被她这一眼看来,也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样?”
陆念不答,只又闭了眼,认真感知起来。
不,不对经,这腹中胎儿已死是没错,可再细细摸索过去,不仅胎儿无心跳,连血肉都是僵的。
可事发到如今才不过半个时辰,且不说寻常尸体都不会僵得这么快,更何况是在温暖的母体中。
那么只可能是......
这腹中的胎儿在此之前就已经是死胎了!
再回想起方才太常寺卿夫人的异样,其实她作为母体,应该早就感觉到了吧。
陆念抬眸看向同样朝她看来的双眼,视线对上不过一瞬,那人便移开了目光。
陆念听见她柔声开口:“我大概知道了,这腹中的胎儿怕是早就没了吧。”
“嗯。”她没法再开口说些什么,只能收回手无声地听她讲述着。
妇人叹了口气,似有解脱:“按理说这个月份的胎儿正是蹬腿顶肚的时候,我却一次都没感受到,自那时起便有了猜测,如今不过得以证实罢了。”
“你说,我这腹中的孩子还未看过这世间一眼,为何就如此造人记恨呢?”
陆念还未说胎儿的死因,这位太常寺卿夫人已经知道是被毒害的,想必已经猜到是谁下的手了。
“节哀。”除了这两个字,她无话可说。
只见妇人又重新轻抚起了肚子,似是思忖着什么。
半响,抬眸看向陆念说道:“我想要他们血债血偿,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是啊,一个侍女敢请命给大夫人把脉,这不论发心好坏,这胆量就足以引她侧目,陆念对她的请求不感到奇怪。
只是......
“可否容奴婢问一个问题?”
“你说。”
“为何夫人从一开始就如此信任于奴婢。”陆念问道。
她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位太常寺卿夫人自第一眼醒来,瞧见她便似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你是知谦带来的。”只见她的眸色打说出知谦二字便温柔起来。
“您是如何知道的?”陆念惊讶问道。
妇人闻言轻笑一声,“这小子自己找我说的,还叫我别亏待了你。”
......她还真是低估了这位小爷的耿直。
提起自家长子,这位夫人便又像是想到什么,又同她聊了起来。
“我这孩子虽然平日调皮了些,但心肠是极好的,对谁都一视同仁没架子,身上没半点‘贵气’,活像个泥猴子。”
叹了口气,“这点说好也好,说不好也真是叫人头疼,平常跟家里的厨娘小厮打成一片也就罢了,连那勾栏之所也去,真是愁死个人。”
“他同我说你是他一个兄弟的妹妹,你回头可得帮我盯着,见着他再去那什么花轩的,直接给他骂回来。”
她算是知道李知谦像谁了......这话匣子一旦开起来,完全停不下来呢。
“没问题,对了夫人您说需要我帮忙是吗?”陆念连忙打断道。
“啊对了,瞧我这都说哪去了,”太常寺卿夫人这才严肃了脸说道:“你可知我这模样还能维持多久?”
陆念心知她说的是这怀着胎的模样,思索一瞬开口:“最多十日,须得尽快引产,否则您的身体也会......”
对方眉头皱起,坚定地否决道:“不行!你有没有办法将时间延长。”
“你这是......”陆念一时没有想明白她所做为何,募地脑中出现一个猜测,“有是有,但对身体还是会有损伤。”
话落,陆念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这是元阳丹,服下能将时间延长两月,再多不能。”
“两个月足够了。”妇人并未有过多犹豫,将药丸拿过来便就着水吞了下去。
陆念见她如此果决,只道:“若是还需要帮助,可令人来幽兰楼寻我。”
“嗯,多谢你了。此事还望不要跟知谦讲。”太常寺卿夫人温声感谢。
陆念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应当是侍女回来了,便同太常寺卿夫人告了别,“嗯知道,那就先告辞了。”
她眼下还有其他事要做,算算时间,长公主那头应当要开始降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