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进了绣坊的大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百废待兴的景象。
被打碎的花瓶和破损的木架皆换了新,小厮洗刷着白石地板,绣娘忙着清点成衣布匹。
而苏锦织苏东家正站在院子中央,转着身指挥着各处。
“那个放那,诶对,再往右摆点。虞绣娘那边清点好了吗?再给南厢房送过去,呃不对,是北厢房......”
陆念就这样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瞧着眼前人忙碌却有条不紊地指挥,又瞧见那人因说错了话,恼着跺了跺脚,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苏锦织这才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一瞧竟是陆念,连忙欣喜着跑过来。
“在下是不是打扰到苏东家了?”
“哪里的话,陆东家来可是叫我们这蓬荜生辉,快些进来,咱们去我书房聊。”
陆念被苏锦织盛情‘推’着去了书房,方一进门就被按在椅子上,手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被递上一盏茶。
这哪里叫人看得出来,眼前这精力旺盛的女子,竟是那日所见毫无生气的泥人偶模样。
不过这种变化她倒是乐得其见。
“好啦,别忙活了,我就来看看你们顺便说点事,一会儿就走了。”见苏锦织又打算去给她拿点心来,连忙也将她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那好吧,想吃什么直接说。”苏锦织这才停了脚步,沉下心坐着。
陆念打量了眼四周,疑惑道:“小染呢?怎么不见她?”
苏锦织叹了口气,无奈道:“自那日起,小染便将自己锁在房中研读各种经营的书,说要替我分担绣坊的事务。”
“不用担心,她只是想通了,有了目标并为之努力罢了,就随她吧。”陆念轻声安慰道。
苏锦织闻言看向对面的陆念,猛地站起身就要朝她跪下。
陆念连忙放下茶盏欲扶她起来,却不想被苏锦织坚定地拒绝。
“陆东家请一定受苏锦织这一拜。”
陆念推脱不得便由了她,待一拜结束才迅速扶人起身。
“无论是苏锦程茹娘之死,坊内所有人包括小染和我的命,都是陆东家您所救,还不惜冒着送命之危与东厂督主......”
苏锦织说着眼含热泪,哽咽起来。
“您给了我和小染重生的机会,此恩我们二人没齿难忘。”
陆念静静等她说完,一双杏眼弯弯似有春水流淌,柔声回道:“嗯,那便多出门走走,就当报恩了。”
苏锦织闻言又哭了一会,待她稳定了情绪,陆念才开口谈起正事。
“锦织,那日东厂督主所说的经营之事,你有想法了吗?”
陆念说的正是一个月将利润翻番之事。
苏锦织叹息着摇了摇头,“未曾,这几日还在忙着休整,待明日才能正式开工,再者因长公主之事影响,恐怕都达不到之前的盈利状况。”
陆念对此不置可否,只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这有没有什么轻便点,日常能穿的女装成衣?最好是奔跑,做饭也不妨碍的那种?”
“有是有,不过这些衣裳卖得并不好,上京城贵女偏爱华贵,平民百姓偏爱便利,却鲜少穿如此精致的。”苏锦织将情况一一分析给陆念听。
“这样啊,没事,先都给我吧。”
苏锦织见陆念还是要,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却也不多言。
只因陆念身上那种自信,能叫人安心信任。
“哦对了,锦织你先不必操心利润之事,此事我已有打算。”陆念留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
苏锦织见她要走,赶忙追了上去,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附在她耳边问道:“督主那边,你能应付得了吗?要不......”
陆念知苏锦织这是担心她被那个魔头欺负,回以安心一笑:“无事。”
陆念回去后的第二日,幽兰楼门前再次大排长龙。
只因街坊间不知何时传起来,城南柳树下的幽兰楼,楼如其名,幽深难测,开张全凭东家心情,菜品怪异却甚有疗效,楼内伙计更是清一色的美人。
更有甚者说,女子若是连续吃上十日,老妇直接变娇女!这不城东集市的春姐儿便是个先例。
起先还有人嫌声道这幽兰楼甚至做不到每日开张,还做什么酒楼。
可有人嫌便有人爱,不少人都说这样才更能显得这酒楼的神秘。
耐不住流言越传越神乎,纵是不感兴趣的人,如今也要来一探究竟,这不一大清早就来了这么多。
冥雀云裳几人瞧这景,知是一场硬仗。
陆念却轻笑起来,幽深莫测地说道:“那不如就做实这个名头,今日起,幽兰楼只开张半日。对了,天工绣坊送来的衣裳记得都换上。”
闻言,几人脑中莫名浮现四个大字,饥饿营销。
什么意思不知道,但总觉得很符合现在这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