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顿时涌上陆念心头,眼神在骨堆上逐一扫过。
“这骨堆由男女各一半组成,而且......”陆念准备朝骨堆摸上一把,不期被身旁人打断伸手的动作。
陆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打弄得有些恼火,她可是正要验证心中最后的猜想,转头朝莫无绝杏眼微瞪道:“你这是何意?”
莫无绝并未在意她脱口而出的‘你’这个称呼,嘴角一撇,似是嫌恶地说道:“本座可没带第二张帕子。”
“陆东家不必看了,这骨头的确都是青年男女的。”莫无绝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
陆念的猜想得到了印证,孩童的骨骼小,老人的骨骼疏松,这里的骨头并无此状。
因此此处尸骨皆是由青年男女,各一半组成。
再结合玄晷族的信仰和族人组成,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外族之人恐怕就是玄晷族以某种方法掳来并杀死的。
人数如此之多,这玄晷族竟为了延续血脉,白白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陆念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这让她想起了八年前,那时的她手中同样沾满无辜之人的血。
只不过她是为了自己。
久违的恶心感翻涌上了心头,喉中腥甜教她闭上了眼,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原样。
莫无绝只认为她是对此事感到愤愤,装若无事地说,“此处虽处京城之外,但好歹也是由本座所都管,玄晷族好大的胆子。”
这话由这位人尽皆知杀人阎罗口中说出,倒是有种诡异地正义感。
是了,已死之人她无可为,但如今她能阻止未来的杀戮,足矣。
如今通过观察取得了尸骨的信息,陆念和莫无绝两人此刻的身份已然接近明了。
接下来,就只剩他了,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左侧摆弄人骨的孩童。
“哈,终于治好了,累死我了。”守宵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脸上尽是对自己‘医治结果’的满足。
“守宵。”陆念走到他身后。
听见有人叫自己,守宵赶忙回过头看去,见是陆念,一拍脑袋,口中哎呀一声。
“抱歉我刚才忙着治病去了,忘记给你们介绍了。”守宵满脸懊恼,拍拍裤子站起身来。
只见男童兴致勃勃地同陆念和莫无绝介绍起了他的‘朋友’,当然就是眼前不成人形的骨堆。
“这是我的朋友阿果,她是小米......这两位是,是......”守宵这才想起他并不知道陆念二人的名字。
“对了我只知道你们是客人,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守宵歪头问道。
孩童的眼中有些许悻悻,但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是真诚,俨然一副重视他们这两个新朋友的模样。
可这种纯洁无瑕的真诚感并未感动二人,尤其是那位向来以无耐心著称的督主,让守宵讲了这么多废话已经是极限了。
“我问,你答。”莫无绝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男童,四个字说得缓慢但不容拒绝。
守宵朝陆念身后躲了躲,缩着头答道:“好好,你问吧。”
“是谁,告诉你玄晷族的秘辛?”
在前一日,守宵的回答是他的玩伴,可如今见到的分明是尸骨,尸骨不会说话。
“是我的伙,伙伴呀。”依旧是这个答案。
“......”
守宵见莫无绝的脸色越来越沉,梗着脖子再度说道:“真的是我的伙伴告诉我的,千真万确。”
他的声音提高了点,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皱在一起,急的像是要哭出来,叫人难以分辨真假。
连陆念看他的模样,一时也无法肯定,这个孩童打从一开始就纯净的不可思议,可正是这份无邪,却显得整个人越是诡异。
“你还有其他玩伴?”莫无绝眯起了眼,换了个问法。
“没有了,他们都在这里。”守宵答道。
“这里除了我们,都是尸骨。”这次说话的是陆念,言下之意他在说谎。
“不!”
守宵顿时大喊一声,下一瞬整个人如同变了个人一般,目光空洞,嘴里更是念叨个不停。
“他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在这里,在这......”
陆念拧眉看着眼前孩童这副入了魔的模样,手已经摸向腰间的软剑。
突然,几声铃响自石门外传来。
“有人来了。”自身后传来莫无绝的低声提醒,陆念握住剑柄的手慢慢收紧,整个人紧绷起来。
叮铃!叮铃!
铃声自远而近,伴随而来的是缓慢的脚步声和类似拐杖杵地的声音。
率先入眼的是一根权杖,其上挂着一个盘纹铜铃,发出的正是方才他们所听到的铃响。
随后踏进来一只玄晷族独有样式的布靴,其上干瘪的身体被笼罩在偌大的斗篷中。
再往上便是那标志性的半张面具,和面具外的一只灰白眼眸。
玄晷族的司昼。
“能进到此处,尔等本事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