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散去，捏她脸的始作俑者若无其事地转身进了内殿。

陆念：？

内殿之中，皇帝正坐在矮榻之上品茶。

瞧见来人是长公主，带着疲态的眼染了几分笑意。

“容儿，今日怎么来皇兄这了。”

“皇兄，你可要心疼心疼容儿。”长公主用了一种平日从未听过的娇软语气撒娇着。

陆念这一进门就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长公主坐在皇帝脚边，整个上半身都靠在皇帝的小腿之上，甚至直接将头枕在皇帝的膝盖之上。

皇帝看起来也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她，有一下没有下地抚摸着膝上之人的头发。

陆念被这两人诡异的氛围震惊到了，尤其是颜有容这种伏低的模样，相当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颜有容对她皇兄的感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兄妹之情那样简单。

陆念进了殿内就自觉站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当隐形人。

只是房间里就皇帝、长公主、莫无绝以及她四个人，想不被注意也难。

陆念正观察着长公主二人，猛地触及到来自皇帝的视线，陆念连忙将头低了下去，表现出属于面首该有的胆小谨慎的模样。

“哦皇兄，他是楼澜，容儿解闷用的，皇兄觉得怎么样？”长公主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陆念只感觉皇帝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便移开了，想来是对这个面首没啥想法。

“嗯甚好。”

“是啊，容儿现在很喜欢他。”

这不像是颜有容会说出的话，陆念心想。

“容儿喜欢就养着。”

“今天他还救了容儿呢，皇兄觉得容儿将他留在身边一辈子怎么样？”

陆念听见长公主追问，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很想听到某种答案。

“嗯救主有功，赏。”可惜皇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看到长公主耷拉下去的脑袋，陆念才知道自己这个面首是被当工具用了。

只能说还好皇帝对长公主没什么占有欲，不然她作为被长公主明晃晃示爱的面首，恐命不久矣。

其后长公主将方才后宫的事情说了出来，添油加醋地说着淑妃的坏话，企图让皇帝治罪。

可惜这带着撒娇的诉苦并未得到皇帝的特别对待，只听皇帝沉吟两声，说道：

“淑妃不是有害人之心，而□□的宫女就这么死了也未免太过便宜她了，传令下去诛她九族。”

“是。”莫无绝应答道，单手端着盛满茶水的玉杯，置于皇帝桌前。

既已下令，长公主心知皇帝就打算这么糊弄了事，可自己的确没证据，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见矮榻上的二人又开始了一个求安慰，一个只敷衍的戏码，陆念便将注意力放在观察周身环境之上。

正心殿是皇帝最常待的地方，各种桌椅架具由玉石打造较多，右侧有一处空间被从梁上垂下的纱帘挡住，看不清其中构造。

而殿正中间设有一处长约两人的桌案，上方堆满了奏折，约半人之高。

桌案后面正坐着一人，那人身穿飞羽官服，斜靠在椅背上，手拿朱笔飞速批红。

陆念见此景，头一次对市井传闻中的朝中权宦，只手遮天的大太监莫无绝有了清晰认识。

那熟练的批红手法，不羁的半歪坐姿，仿佛他才是这个宫殿的主人一般，偏偏他还不自知，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那人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抬眼朝她看来。

陆念就这么清楚看到莫无绝对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于此同时，手中的笔在奏折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不”字，然后盖上，丢到一边。

陆念感觉这人下一步就该把脚翘到桌上了。

另一边皇上正聊着，猛地顿住话语，陆念转过视线看去。

只见原本还算冷静中带着威严的皇帝，此刻昏黄的双眼像是被蒙了层纱，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此时的陆念恍然方才的怪异之感从何而来，那就是皇帝的体型未免太过消瘦，说是皮包骨都不为过。

要知道皇帝的吃食上不可能有苛待，而政务上又有莫无绝在处理，难道是......

陆念想起了半年前在遇仙楼所听闻的那个长公主口中的“邪丹”。

“皇兄，你怎么了。”长公主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正想搀扶皇上，不料被人推了开来。

“皇上，该吃药了。”莫无绝缓缓踱步到皇帝面前，将人从矮榻上拉了起来。

“药？什么药！”长公主听见药这个字，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着声音说道：“莫无绝你这阉孽还在拿邪丹祸害皇兄！”

她分明已经同皇兄说过此药的阴邪之处，可如今这状况竟以往所见还要痴狂。

长公主没等到莫无绝的反驳，却先受到自己皇兄声色严厉的指责。

“朕不允许你这么跟莫爱卿说话，回去。”

长公主闻言，面上犹如雷击，手指死死攥在手心，却最终只能放任莫无绝将人带进纱帘后的隔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