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陈蒂,我一直……很崇拜她。”
我有些讶异,能让陈兵芳说出崇拜这个词的真是难得,她一直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很少会这么外露情绪。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乌泱泱一大片从门口涌动出来,一个紧挨着一个,争先恐后地往门前挤压。
“他们怎么出来了?怎么回事??”警长却是面色一变,手里的枪不知何时已经举了起来。
陈兵芳先是一喜,随即看见所有人的动作后,又变得严肃起来。
我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些市民虽然都出来了,却一直安安静静的,像是有人把他们往外赶似的。
直到我看见了在他们身后的一个男人,他实在太过张扬了。
满头绿毛,身上花花绿绿的衬衫,一条嘻哈裤,外加随意的人字拖,手里却提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粒子炮,正对着人群,一炮下去,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那个人在干嘛?他要杀人吗?救命啊,救救我的妈妈!”不知谁这么喊了一声,现场的市民更加惊慌起来,想要往外跑的,也有想要冲过去的,场面一时变得更加混乱。
“大家请安静一点,先离开这里,后续我们会处理了!”
“说的好听,你们处理了那么久都没把人带出来,要你们有什么用?!”人群里又有人反驳道。
我清楚地知道这里面有人是在挑拨,想要把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也能让不安好心的人浑水摸鱼。
“砰——”
不知何时陈兵芳竟然从一侧的警察身上顺了一把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站在身后的群众瞬间安静下来,并远离了我们,站得远远的,惶恐地看着我们,让我们两人站着的区域都空出了一大片。
“现在,立刻转身往外走,不然我就崩了他,我说到做到!”陈兵芳用枪指着群众,脸上是熟悉的冷静,再配上她裸露在外的冷硬机械手臂,显得格外渗人。
人群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大步,有人立刻吓得往远处跑。
一人跑就有人跟随,不一会儿就跑掉了好几十人。
警长见状,立刻安排人把缺口堵住,再把不愿离去的群众劝离,形成了一个三堵人肉墙壁,将那个绿毛围在了中心。
没等警长开口,陈兵芳不耐烦地将枪甩给了刚刚被拿走枪的警察。
“你……”警长看着陈兵芳的动作瞬间被噎了一下,瞪了一眼那被抢枪的年轻警察,他瑟瑟发抖地低头。
“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做,这会伤到……”
“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我打断了这位老警长的说教。
“更重要的是人质不是吗?”我不禁怀疑起他的专业程度来。
警长再次无奈闭嘴,我看着对面的绿毛,他却好像看了一场好戏似的,悠哉悠哉的站在那里,手里的粒子炮却未动分毫,看来是个好手。
“请你放下武器,我们……”
“停停停,这句话我早就听腻了,能不能换个说法,每次都来这一套,你们不烦我都烦了!”他不耐烦地掏掏耳朵,轻蔑地扫过在场所有警察。
他的身前是一排的无辜群众,他们年纪很大,几乎都是老头老太太,偶尔几个中年人。
这是挑衅,谁都知道。
我很想问问绿毛的来头,却不想见陈兵芳的神情瞬间变化,担忧之色尤为明显。
一扭头我就看见了绿毛的动作。
他突然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来到了一个老太太的面前。
见此情形,陈兵芳再也忍不住了,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她掀翻了阻拦她的所有警察,来到了那个绿毛的面前。
恐怖的威压定在了绿毛身上,他却好似不觉,还在洋洋得意,手里已经快如闪电地提起了一个老太太。
绿毛露出恶劣的笑容,对着陈兵芳说:“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是想要这个老不死的吗?”他晃了晃手里的人。
陈兵芳的眼里似乎要喷出火焰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绿毛的动作,老太太的兜帽落下,露出了一张和陈兵芳极为相似的脸,只是一张脸年轻,一张脸布满皱纹,但谁都看得出来她们之间必然有某种血缘关系。
“原来那个克隆人是你啊,让我想想,克隆的是谁的基因呢?”绿毛状似无意地提问,似乎在苦恼。
“原来是她啊,一个老太太,我们前世纪最伟大的基因研究科学家啊,陈蒂女士,对此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他靠近了那个老太太,再次笑了。
满是皱纹的脸藏在阴影里,她被拎起了后衣领,远离了地面,背佝偻着,花白的头发却铺满了脸,看不清神情,她一言不发,似是漠不关心。
陈兵芳的心被高高挂起,她紧紧地揪着自己的防护服,心里说不出的惶恐。
“怎么,死老太婆,到这时候了还给我装死呢?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得到我们的药剂吗?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你很清高嘛!”嚣张的话语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陈兵芳。
“你话太多了。”
却不想这个叫陈蒂的老太太终于说了被挟持以来的第一句话,下一刻还在她身后威胁的歹徒就已经身首异处,头咕噜噜地滚到了我的脚边,我不由得看向了那位已经站在了地面上的老太太。
她优雅地掏出手帕,上面还绣了一朵小雏菊,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绿毛的眼睛里面还残留着嚣张的得意,血液喷洒在四周,这场景过于诡异,我一时都未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