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禾。”
岑汀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拉着方舒禾转了一圈,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接着心事重重地看了眼她的额头。
方舒禾如同个提线木偶,任由岑汀意摆弄,眼睛里也是黯淡无光,元初柠弱弱地询问道:“舒禾,你还好吗?”
“我还好。”
有气无力,岑汀意连忙将她按下来。
方舒禾突然回过神,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花,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有点困,起太早了。”
岑汀意目光存疑,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她也没问下去。
周围的议论声从发生了什么议论到霍则翊和裴蕴初的关系,最后演变成霍则翊为讨裴蕴初的欢心,舍身为她出面摆平,解决烦心事。
不过半天,方舒禾的名字,慢慢在流言中变成那个别人爱情的助燃剂,或者说是仰慕霍则翊得不到回应的作精。
不过,方舒禾对此并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就算别人在耳边嘀嘀咕咕好一阵,她也只是盯着黑板看,偶尔做做笔记。
梁知言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只能一直盯着方舒禾的后脑勺,眼里的忧心忡忡连在一边算账的池骁都注意到了。
池骁盖上账本,难得生起和他讲起小话的心,于是贼兮兮地用胳膊撞了撞梁知言,“你一直盯着她看,喜欢她啊?”
梁知言目光没挪开半分,语气严肃到像发现了大问题,自顾自地说:“你不觉得她现在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不是和平时一样吗?”池骁托起下巴状似思考,看着认真写东西的方舒禾,得出结论,“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梁知言瞥他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冷不伶仃地说:“你难得有文化一趟,我就不打击你了。”
“你什么意思?”池骁把手撇开,振振有词道:“我这是在帮你分析,你非但不感激我,还说这种话。”
梁知言懒得继续和他说这个,翻开语文练习册,悠悠地说道:“前几天,你算错数了。”
“什么?”池骁急忙把账本翻开,低头瞧着一连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上手摇晃梁知言的胳膊,“在哪儿呀?”
梁知言嫌弃似地收回手,“你要是在意的话,会找到的。”
放学后,梁知言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跟上方舒禾,抬头发现她已经到走廊顺着人群下楼梯了。
他着急忙慌地跟上,发现她和乔寻暖在大树底下聊天。
“这就是你帮她的代价。”
方舒禾双手抓到书包带上,盯着乔寻暖的脸,眨巴眨巴眼后听话地回道:“嗯,我知道了。”
乔寻暖被她的话一噎,想到今天的事,趁热打铁道:“方舒禾,你还要帮她吗?”
“再说吧。”
她两眼略有些空洞,不像是在思考的样子,乔寻暖不可置信,“你脑子摔傻了?你要继续跟她一起受罪吗?”
“可能吧。”方舒禾无精打采道:“你还有事吗?”
对方的表情像没听进去,乔寻暖只觉自己一拳打到棉花上。
“我真是多余管你!”
目送背影离去后,方舒禾心不在焉地继续前进,低头看见自己旁边有个影子,她望过去发现是梁知言又低下头沉默地走着。
两人并肩慢慢走了一段路后,周围的人少了许多,方舒禾突然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影子。
她低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梁知言。”
方舒禾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像刚刚回答乔寻暖那样正常。
“我在。”
“我是不是疯了?”
“没有。”
梁知言回答得又快又肯定,但方舒禾不信,“你骗人。”
“我不骗你。”
方舒禾没了脾气,开始反思自己道:“我今天干了好多不好干的事情,发了很多不该发的脾气。”
“梁知言,怎么办啊?”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一脸苦恼,“这么多破事砸头上,我真得要变成疯子了。”
梁知言半低下头,认真说道:“你不会变成疯子的。”
方舒禾刚想说什么,余光看到有人即将路过身边,飞快地低下头藏起自己的脸。
梁知言脱下一半的书包肩带,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顶帽子盖在她头上。
“新的,送给你。”
方舒禾用手扶了扶帽子,假哭嚎了几声,随后重新抬起头看前方。
她目视前方,像是喃喃自语,“梁知言,你真好,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随后整个人又变得异常烦躁,“怎么就我俩是npc,什么破事都堆到我们身上,烦死了!”
梁知言知道不仅仅因为这个,但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她的情绪。
他思忖片刻,“你不是npc,你是主角。”
“我不是npc?那剧本为什么喊我去做任务?”
梁知言听出她的赌气,脑袋里突然闪过句话,认真道:“因为你是天选之人。”
略有些中二的发言,方舒禾一下子语塞,这肯定不是梁知言自己能想出来的,她无奈问道:“你从哪看的?”
梁知言诚实道:“小说。”
自从要做任务后,他就有在做恶补,看电视看小说,做总结。
“但是你在我心里就是主角。”
一句放在小说里,方舒禾可能都会略读跳过的话,此时此刻居然能治愈到她的心。
“那你呢?”
“我也是。”梁知言将书包重新背好,垂下眼眸看着她,“如果哪一天我当主角不开心了,我就去当配角。”
方舒禾仰天长舒一口气,望着天上那朵看起来又厚有轻的云,乱如麻的思绪被一刀斩开。
“梁知言。”
“嗯?”
她侧目看向梁知言,脸上紧绷的安静终于松动。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