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是——
方舒禾陡然瞪大双眼,提起脚就要往里冲。
“你要再敢往里面走,我打断你的腿!”
手腕猛地被人抓住,方舒禾被迫转过来对着他,瞧见对方阴沉着脸,眼中怒火一片,狡辩的话一下钻回肚子里。
霍则翊将她拽出几步,完全没了平时风流样,怒不可遏道:“你是不是疯了?”
方舒禾不甘示弱,大声道:“你吼我干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疯了?”霍则翊死死抓住她的手,紧盯着她的眼问道:“穿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在来的路上,霍则翊不放心,找人打听了一下,一听差点给他的肺气炸了,方舒禾穿成这样是想进去挣钱。
手腕上的力道越收越紧,方舒禾不停挣脱,还不忘回一句,“你管我!”
“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巨大的喊声过后,两人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起诡异的气氛。
许久没听过这句话,方舒禾一阵恍惚,片刻后神色恢复平静,挪开自己些许模糊的视线,没再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霍则翊的关系就已经开始疏远。
霍则翊松开手,压下情绪问:“你还在生气?”
平静许久,方舒禾终于开口,“为什么是你?”
她眼底隐约浮出稀碎的光,望着霍则翊,喉间一鲠,艰难道:“是谁都可以,可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说过的,你不会像他们一样,你忘了吗?”
霍则翊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变得沉默起来。
当初方舒禾住院,裴蕴初本打算直接威胁她签下谅解书,他了解裴蕴初,要是没达到她目的,方舒禾今后会过得很惨,所以他才抢先一步出面让方舒禾签了协议。
良久,他才道:“只剩我们两个了,你不要再想那件事了,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不好。”方舒禾拼命睁大着眼,嘴唇细微颤抖,“我忘不了。”
她忘不了那道巨大的声响,忘不了那天倒在血泊里的人,也接受不了自己记不起最熟悉的容貌。
“圆圆。”霍则翊声音似是无奈,“阿雪姐姐,她回不来了,她也不会怪你的。”
“我会!”
方舒禾倔强的双眼盈满泪水,嘴边泛起抹苦笑,一一细数起来。
“她明明、明明已经快要有更好的生活,如果不是我拦着阿雪姐姐,她也不会改时间去跟他见面,她也不会遇见那种事情。”
“如果不是那个姓陆的,阿雪姐姐怎么会出门?如果因为不是他,她的墓碑上怎么会连一张照片都不能有!”
“圆圆......”霍则翊轻声喊她,却无可奈何。
姜霁雪。
一个不会被提及,却又忘不掉的名字。
他还记得那张漂亮的脸变得模糊不堪,放在冰冷的停尸间没了生机,那段时间方舒禾因为噩梦整日崩溃大哭,整个人像是丢了魂,时常待在房间发呆。
“他们都活的好好的,我只是想……”方舒禾缓缓说道:“想让他们内疚一下而已,这也不可以么?”
她看向霍则翊,眉间拧作一块,眼中带着乞求与恳切。
霍则翊心软了,用沉默作为回应,算是默许她的行为。
“我送你回去。”
方舒禾将头发别到耳后,顺势擦掉眼角沁出的泪,突然记起梁知言还没有出来,犹豫后说道:“我和别人一块来的……”
霍则翊:“那男的?”
方舒禾小心说道:“他叫梁知言——”
霍则翊:“我管他两只眼,还是三只眼,你以后离他远点。”
“是我喊他来的,不关他的事。”方舒禾打起亲情牌,“你以前不也是挺护着他吗?”
霍则翊只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他又不是没见过那小子,一脸精明样,眼神阴沉沉的,不爱说话,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
“你在乱说什么?”
“以前还叫人家言言妹妹。”方舒禾偷偷瞄了他一眼,嘟囔道:“现在叫人家那男的。”
方母可没少跟方舒禾提起过他们小时候的事,其中就有说到霍则翊当初是很喜欢梁知言的,穿得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可爱喜庆。
方舒禾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你——”
“不可能。”霍则翊一口回绝,今天他做的让步太多了,需要点到为止。
“那我自己去。”
方舒禾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要进去,看得霍则翊太阳穴突突跳,“回来!”
霍则翊嘴上骂骂咧咧的,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对面的人在说什么,没几句就挂了,方舒禾上前半步,期待地问:“怎么样?”
霍则翊看她那不争气的样,说道:“麻烦你下次也用这种眼神对我好吗?”
“你是我最好的哥哥。”
“别。”霍则翊立马制止她,“少喊这两个字,听得我头疼。”
“我下次一定不给你惹事。”方舒禾保证后问道:“所以发生了什么?他人呢?”
“不用等了,他被他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