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场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西首人数较少,十之八九身上鲜血淋漓,或坐或卧,是明教的一方。
东首的人数多出数倍,分成六堆,看来六大派已然齐聚光明顶。
这六批人隐隐对明教前逼,成包围之势。
广场中心有一人和武当派几人抱头痛哭,而明教一白眉老头,身材魁梧的秃顶老者,神色欣喜,想上又止步,遥遥相望中间,喉头哽咽,神色温情。
各人都凝神看向广场中央,均都神色复杂。
米风扛着成昆和小昭进来,谁也没有留心注意到。
米风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离着六大派和明教就较远,将成昆以坐姿放在地上,身靠墙壁,朝杨逍等明教众人看去,只见他们竟然都在广场西首,看样子行动还是艰难,杨不悔则是挨着杨逍身边坐着,面容惊讶,看着中间抱头痛哭的几人,神色怀疑,时不时还跟父亲低语几句。
而杨逍神色也是微变,蹙眉盯着广场中间。
米风好奇,朝中间看去,只见是武当派的殷梨亭和另一人,那人身材矮小,但满脸精悍之色,不知道是武当七侠的哪一个,还有一个长的魁梧奇伟,满脸浓髯,他们神色激动,眼中含泪,抱着一身材宽阔的青年男子,欣喜叫道“大师哥,是无忌...是无忌啊....”
那青年男子哭着叫道“六叔...七叔..四叔...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们了...太师父可好?”
武当派为首宋远桥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抢上几步道“无忌...真的是你?”
殷梨亭喜道“好孩子...原来你真的没死...你师公见到你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在场六大派和明教众人面面相觑,私密小声议论道“张无忌?武当五侠张翠山的儿子?”
“据说张翠山不是在武当山上含恨自刎么?”
细细碎碎的声音接连响起,让场内气氛骤变。
周颠大喜叫道“白眉老头儿,那这不是你女儿的儿子么?论辈分是你外孙啊?你是他外公啊。”
白眉鹰王殷天正闻名天下,独创天鹰教纵横江湖,此刻却泪眼婆娑的望着那青年男子,怜爱开口道“无忌,我是外公啊,你...不认得我了么?”
那青年男子缓缓回过头来,长得斯文秀气,抬起衣袖擦泪,上前两步说道“外公...我怎么不认你,我很想你...可现在一方面是我师公师叔,一方面你是我外公,你们能不能不要打了,就此停手罢。”
米风还以为张无忌终于按耐不住,跳出来与武当和殷天正相认,正乐呵呵的看戏,待看清他的长相后,如当头一棒敲了下来,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是张无忌,却在这个时候冒充张无忌,与武当七侠和殷天正相认,是为了什么?而真正的张无忌又在哪里?
前世拼杀的敏感再不断告诉自己,这人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对手,别看他现在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心机手腕决然不输成昆,米风一怔,朝罩住头的成昆瞧去,心中有了个隐隐的猜测,朝广场中央看去,看他要做什么。
武当七侠听到“张无忌”劝解,一时间面露难色,殷梨亭、莫声谷等均向宋远桥看去,等他发话。
只见宋远桥沉声道“无忌,你有所不知,明教作恶多端,乃魔教中人,你也略有耳闻,不能不除。你师公,这是这么想的,这才派我们前来围剿六大派。”
他当即朗声道“殷老前辈,你创立天鹰教,已经不再是明教众人,且今日无忌回来,这是大大的喜事,何必要为了魔教丢了性命呢?武当派和天鹰教之间的私怨,咱们且搁下不提。现下是六大派和明教一决生死存亡的关头,武当派谨向明教讨战。”
此话一出,给足了六大派和殷天正还有“张无忌”的面子,可谓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倒也不会因为“张无忌”是五侠张翠山的儿子就偏袒什么。
在场六大派的门派中人,纷纷点头称赞,武当派掌门弟子宋远桥不愧深得张三丰真传,处事风度也进退自如。
殷天正眼光缓缓移动,看到杨逍、韦一笑、彭和尚等人全身瘫痪,天鹰教和五行旗下的高手个个非死即伤,自己的儿子殷野王伏地昏迷,生死未卜。
明教和天鹰教之中,除自己之外,再无一个能够抵挡六大派的围攻,可眼下自己已经连战五个高手有余,真气四散,凝聚不起,如何还能继续抵挡高手出招。
灭绝师太双目如火,死死盯着瘫倒的杨逍,誓要将他挫骨扬灰才肯罢休,见耽搁时间,便冷冷说道“现在最为要紧的就是剿灭魔教,而不是什么认亲大会,就算是认亲,张无忌你也要分清正邪,不要走上你父亲的老路,落得个身败名裂。”
六大派个个发出不错、有理、是啊的话语...
武当七侠见他们谈到自己的师兄师弟张翠山,顿时脸色瞬变,心生恼怒,摊手将“张无忌”护在身后。
“张无忌”听罢,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向灭绝微微鞠躬,说道“多谢前辈劝告,晚辈谨记在心。”
武当七侠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而殷天正和明教的教徒却是心中愕然,他这般对灭绝有礼,心中拿这个外公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