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川看着对方微笑,不再是平日的漫不经心,而是纯粹的期冀与祝福,“明屿,送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季明屿怎么会不喜欢。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掌心那朵星语花,感动的都要哭了,连声音都在颤:“哥,我好喜欢。”
他轻轻碰了碰星语花的花瓣,淡青色的光晕顺着指尖漫开。
满心的惊喜感动顿时掺了丝无措,他抬头看向季明川,小声道:“哥,这花要用你的精神力维持吧。我已经看到了,就不要再浪费你的精神力了,让它散了吧。”
“没有。”
季明川摊开手,指尖干净白皙,并无青色精神力溢出,“所以你还能看十秒。”
一旁的霍清野静静看着,眼底掠过几分羡慕。
他们兄弟间的情谊那样真切,而自己虽有堂哥与堂弟,却从不会有人为他的生日这般费心——当然,他也未曾对他们如此用心过。
容启昭的神色也柔缓下来。
初见季明川那日,苍穹军校门口,对方拿着一杯饮料当做送给明屿的生日礼物,他还觉得对方敷衍。
可原来,明屿说的,季明川对他很好,并不是回忆美化,也不是崇拜滤镜,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不论是借花献佛的星空夜景,还是用精神力凝出的这独一无二的星语花,都清清楚楚的彰示着这一点。
十秒过去,星语花碎裂,却并不是碎成光点,而是转瞬消散成虚无。
季明屿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像是还没从光晕消散的空落里回神。
他盯着掌心那片空白,喉结轻轻滚了滚,没说什么,却悄悄把那只手攥成了拳,像是想留住最后一点与星语花有关的痕迹。
恰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两名侍者推着餐车缓步走入。
餐车上的白瓷餐盘盖着弧形银罩,未等掀开盖子,一缕缕混合着奶香、肉香与草木清香的热气便先漫了出来。
侍者动作优雅地将餐盘逐一摆上餐桌,掀开银罩的瞬间,满桌精致便撞入眼帘。
正中央是一道“琉璃兽排”,泛着琥珀光泽的烤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叠成半开的花苞模样,表层裹着一层透亮的蜂蜜酱汁,边缘微微焦脆,还缀着几颗鲜红的莓果;旁边衬着的“翡翠蔬卷”,是用深绿色的阔叶菜包裹着虾仁与菌菇,卷成小巧的圆筒状,外层还刷了层淡青色的藻酱。
左侧是“松露黑椒炙烤羊腿”,整只羊腿被烤得外皮金黄酥脆,表面均匀撒着深褐色的黑椒碎与细碎的松露末,热气裹着浓郁的肉香与松露的独特香气,未入口便让人垂涎;旁边的“玉兰酿鲜蔬”则透着清爽,是将洁白的玉兰花瓣逐片掰开,裹上细腻的鱼肉,在高汤里汆煮后码成莲花形状,汤底里还衬着几片嫩绿色的菜叶。
右侧餐盘里盛着“银河鱼子蒸蛋”,嫩白的蒸蛋上铺着一层银灰色的鱼子;旁边是“云朵奶冻”,雪白的奶冻被雕成云朵形状,顶端撒了层金箔碎,旁边摆着一小碟蓝莓酱。
中间还放着一只青釉双耳汤盅,揭开描金盖子时,白雾裹挟着鲜醇的香气瞬间散开,是“深海瑶柱菌菇汤”。汤盅里浮着几片奶白色的菌菇,沉在底部的瑶柱被炖得透亮,连汤汁都泛着淡淡的米白色,还有细碎的枸杞与红枣点缀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两碟精致的冷盘:一碟“水晶脆笋”,笋片被切成薄如蝉翼的透明片状,码成扇形,蘸着特制的麻酱;另一碟“琥珀坚果盏”,则是用糖霜将核桃、杏仁裹成半透明的琥珀色,装在小巧的玉盏里。
季明川放下手中都饮料,指尖一勾便拿起竹筷,先前几分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被满足取代。
他先夹了一块兽排送进嘴里,牙齿咬开焦脆的表层,内里的肉质却嫩得能飙出汁水,蜂蜜酱汁的甜香混着肉的原香在口腔里炸开。
他眼尾都微微弯起,还不忘抬眼朝仍盯着掌心发呆的季明屿扬了扬下巴:“明屿,先吃饭,凉了口味就变了。”
季明屿这才回过神,先尝了口翡翠蔬卷,阔叶菜的清爽裹着虾仁的弹嫩,藻酱的淡香在舌尖漫开,又舀了一勺银河鱼子蒸蛋,蛋羹滑嫩得像要化在嘴里,鱼子爆开的咸鲜瞬间填满味蕾。
纵然神思仍凝在那朵散了的星语花上,他依旧弯了弯嘴角,笑着称赞道:“哥,这里的菜好好吃。”
霍清野用银刀轻轻切了一片羊腿,内里的肉质嫩得渗出淡粉色的汁水。
他尝了一口,牙齿刚触到,酥脆的表皮便在齿间碎裂,带着点焦香的油脂味先漫开,紧接着便是内里的嫩肉。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黑椒的辛辣与松露的醇厚裹着肉香,层层叠叠地在舌尖散开,透着细腻的鲜甜。
是此前从未尝过的美味,可再美味,在霍清野心里,也值不了一千万。
是以,霍清野吃的颇有些纠结,却也只能化纠结为食欲,只求尽量少损失一点。
容启昭先前已用过餐,此刻不过是做个样子。
他拿起小勺舀了一口云朵奶冻,又夹了片水晶脆笋,蘸着麻酱慢慢嚼着,目光偶尔看向窗外的夜景。
于是一桌四人各怀心思,唯有季明川吃得心无旁骛,神情愉悦。
这一顿饭足足吃到了晚上十一点,账单送来的时候,季明屿对着上面的数字大惊失色:“霍学长,只是请吃个饭,你也太破费了吧?”
一千八百万。
霍清野捏着账单的手紧了紧,纵然容启昭先前和他说过很贵,倒也没想到有这么贵。
他倒不是付不起,只是,下个月应该真的去不起102星了。
“星空夜景是我点给明屿的。”
季明川就在这时开口,语气随意却又不容置喙,“霍学长,预付金不用转给我了。”
“季明川,清野对这里不熟,我先陪他去买单。”
容启昭适时起身,拍了拍霍清野的肩,对季明川道,“你和明屿先回去吧,明天军校见。”
季明川闻言,只随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便抬脚往包厢外走,身影依旧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学长、霍学长再见。”
季明屿朝两人挥了挥手,这才跟着季明川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