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都去找人,无奈迟翻只好先自己一人找起。
整个长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少年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空荡的空间。
一个房门一个房门的找起,过了半天也不见有谁带“救兵”过来,迟翻烦闷的边走边嘟囔,期间又找了几间房,再又一条走廊的最后一间,迟翻照例先撬开锁,随即开门走进去。
这间房间的环境很不一样,它干净的一粒尘土也难以找到,床上更是规整地仿佛没有生活痕迹,但是圆桌上一杯喝掉一半的茶以及一些挂在衣柜里几件衣物,无一不在说明这是有主人的房间。
门很小,但房间的宽敞度竟然能和一间教室相齐。
迟翻又出来门外和着门内相互比较,按理来说同样的房门,里面的空间应该大差不差,可是这间房……
它比着迟翻之前找寻的那些房间能抵上两个,就好像进入这个腐朽的木门里就是来到另一个空间,一个穿破次元独立于这个副本世界的空间。
迟翻身体毫无征兆地生起了陌生的战栗,房间里诡谲的气息让他拥有了从小老师教导的独属于人类的一种情感:恐惧。
莫名其妙的恐惧成为兴奋的源感,他想要探索,想要追逐。
迟翻心里惊涛骇浪,白皙的皮肤起了一层反应疙瘩,他搜寻的速度减慢,眼里浮现出陶醉,少年似乎在细细品味;这个房间带给他的,所渴望的人类所拥有的情感,如此强烈,仿若刻进骨髓。
他第一次觉得灵魂和这层皮囊的相连性如此紧密,但少年面上未显出任何表情,可心脏的跳动已经让他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好不容易把注意重新移回正事上,他蹲下想检查另一个柜子,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散漫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少年第一次感受到温度,这个人的吐息是冰冷的,喷在耳廓上,不知为何反倒升起热意。
迟翻侧头,入目的是张清秀俊美的脸庞。
迟翻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亓官越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他反问,“我为什么在这儿?你这话倒是抢了我的台词,这里是我的房间。”
迟翻站起身,整个转过来。
男人穿着一身暗色男士旗袍,上面两颗红色的纽扣在房内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血红的光辉,从纽扣往下延伸的几道红色花边,更像是喷涌的血液无一不彰显着惊诡。
“你待遇还不错,房间都大了两圈。”
男人儒雅的笑道:“这是我自己建的。”
少年眉梢微挑,“自己盖的,合着为了来上课,还能自己建房间?”
男人歪着头,轻声询问:“不行吗?”
迟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当然可以,就是觉得这地方……”
“嗯?”
“这地方待着还挺舒服。”迟翻直白出话。
“是吗,那真谢谢你的夸奖。”
迟翻眼珠一转,他突然凑过去,“所以,我能不能雇你给我建一个?”
少年突如其来的凑近,身上莫名的花香味冲进亓官越的鼻腔,他愣了一秒但听到迟翻的话时顿时啼笑皆非,这个笑可比刚刚的笑要真实许多。
“我不是建筑工人,况且很快我就要离开了。”
迟翻可惜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亓官越: “你对我房间很感兴趣?”
“是啊,在这里我找到自己一直想要的,如果现在离开那太短暂了。”少年叹气。
亓官越:“这样啊。”
聊了这么久,迟翻现在终于想起正事,“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拜拜。”说完,迟翻就准备离开,可这时男人说:“可我还有一个疑惑想请您回答我。”
迟翻走出门的脚步停住,“什么?”
“我明明把门锁上了,请问迟翻先生是怎么进来的?”
迟翻:……
靠,把这茬忘了!
少年神色顿时变得气恼,但又想到这货怎么不一开始就问还跟自己扯皮这么久?
而且迟翻想到这房间他其实还没检查完呢,不能就这么离开啊。
抱着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的思想,迟翻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说道:“你家招贼了知道不。”
这次换男人眉毛挑高神色兴致勃勃,“哦?招贼?”
“是啊!我刚好路过,结果就看到你房间的锁被打开了,哎呦,给我吓得啊,立马就知道是遭贼了,我就赶紧进来看看。”
亓官越嘴角的笑更深了,“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迟翻摆摆手,“哎呀不用谢,这点小事,都是熟人,你要真想谢我,给我盖个房子也不错,就和你这个差不多的。”
这一通得寸进尺的发言本以为会引来对方的翻白眼和厌恶,迟翻早有预料,可男人却直接笑出声,脸上除了笑什么也没有。
……其实这番说辞他自己都不信,偏偏像个二傻子一样在这里扯皮。
他是为了找玩家,没错,要不是为了找玩家他至于搁这儿厚脸皮来一波鲨臂发言。
迟翻趁着对方笑时,又将房间打量一遍,墙壁白净看不出什么,木柜也只有床旁边那个横着的没有检查。
那……
这时,又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迟翻转头,是他所在班级的那名女幼师。
也是红方玩家。
迟翻心中原本的猜疑再度冒了出来。
女幼师自然也见到了迟翻,她目露惊异,下意识吼出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得,又是这个问题。
少年无语的嘴角微抽,对于这货他懒得应付直接直戳了当地将问题抛回:“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想了想,他又添了把火,倒打一耙:“还是说你就是那个溜进来准备偷东西的贼?趁我们说话,溜出去来一波演戏?”
女幼师瞪大眼,“你说什么?!”
迟翻:“哎呦,急了急了~”
“你、你……”
女幼师在迟翻这里受的气终于承受不住一股脑冲出来,“殿下尊贵的领地能是你这个小喽啰来踏足的吗!”
此话一出,她顿时发觉自己说错话,瞪大眼想补救,但是已经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回去。
迟翻也捕捉到能确定心里怀疑的信息了。
他转过头,“你是玩家?”
亓官越脸上的笑丝毫未变,但迟翻却在上面看到危险的气息,不,从一开始看到这个微笑就是危险的。
男人没否认,也没有承认。两人的距离很近,亓官越却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经越过危险区。
“你喜欢这里?”他问道。
迟翻毫不避讳地点头,“嗯。”
亓官越凑近耳边,迟翻再度感到那股冰凉的吐气,只听男人轻声说:“那你留在这里怎么样?”
说完,迟翻突然无法移动,一条红线从地底冒出将他捆住。
“你进来我的房间是想找什么呢?是不是想找……那个被藏起来的绿方玩家。”
迟翻没有多惊讶,直接挑明,“那个玩家在你这里?”
亓官越弯起的丹凤眼温柔似水,说出的话语却带着冰冷。
“你去陪他吧。”说完,迟翻脚下的地板泛起黑色的漩涡直接将人卷了进去。
“殿、殿下……”女幼师声音微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