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你哪天没说明天后天还钱？可连个子儿都没见到！”
青衣男子无奈扶额，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他赶忙伸手制止，“我替这位公子付清如何？”
王领闻言顿住，他面色奇怪地转头看着青衣男子，在脑中思索一番，他问：“我们认识吗？非亲非故为何替我还债？”
青衣男子含蓄一笑，双手交叠于身前行一礼，“冒昧了，其实在下见过公子，我们是在一条队伍排队入城的，我就在您后面，当时看您着装，应也是入京赴考，想着竟是同事同队再一次相遇，何不失为一个缘分？京城之大，若有伴，也可心中稍有安心。”
小二闻言嗤笑一声，“这位公子，你若想找伴，还是去找个谦虚有礼品德兼优的人吧，这货就是个地痞流氓！”
王领瞪了人一眼，而男子却不在意笑笑，“其实我见公子也并非大恶之人，虽行事不妥，但日后稍加约束也必定如那些谦逊男子一般无二。”
王领整个愣住，他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酸，自己家里并不富裕，来京城玩闹的这几天早把家里贫瘠挤出的银钱给横扫一空，而不过半月就要赴考，自己字句未读，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多谢公子替我还债。”王领恭敬献礼，低头时，眼角发酸。
“不用不用。”青衣男子摆手，他笑着扶起男人的双手，“在下姓孟，孟己然，公子呢？”
“……在下王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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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是真心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可偏偏我入了一家赌坊，本想着……玩两局全当学后的放松，可谁料……”老人叹气，双手颤抖着抓着拐杖。
迟翻冷笑，“吃喝/嫖/赌，你真是样样都沾啊，看不出来啊老爷子。”
老人怒吼，“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千年考取功名有多难吗？有的考生甚至直接上吊自杀！”
迟翻忽略老人的咆哮，他问：“你怎么能活这么久呢？”
老人顿住，随即混浊的眼睛垂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如果你是在想怎么忽悠人，就省省吧老爷子，我们不是三岁小孩。”未来声音冰冷。
老人暗骂一声，无奈只能全部交代。
“我……”
“己然！己然你一定要帮我啊！他们会要了我的命的！”王领整个跪下来，双手抱住男子的脚。
孟己然怒火高涨，“王领你还执迷不悟，明明学业刚有所起色，偏偏又染上赌/盘！你已经被刷下来一次了，难道想永远这么浑浑噩噩？你忘记来京城的初衷了吗？！”
王领愣了半晌，随即更用力抱住对方，“我、我知道可是我已经落榜了，考取功名怕是无望了，可你考上了啊，己然，以你的才华升官发财是指日可待，日后……”
“日后什么？你还想让我养你一辈子吗？！”孟己然高声怒吼，“王领，可叹你的老娘在几百里之外就盼着你能功成名就，可如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王伯母说，他的儿子成了一个赌鬼！”
“不、你不能告诉我娘！不不，求求你了己然念在我们相识已久……”
“我们只相识半月，当初因你的豪言壮语，我决心与你兄弟相称，可没曾想如今你变成这样……”孟己然眼中带着惋惜愤怒却也有那么一丝后悔。
“或许……最初我就不该替你解围。”
王领瞪大眼，他松开手，一时间所有的恳求哀怨都化为嫉妒愤恨。
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站起身来没说什么就离开了，自此三月他都没和孟己然有联系。
他一直在躲债，而孟己然正如王领先前说的升官发财。
他不甘心！
凭什么！
王领躲在一处破烂的寺庙，浑身穿着如乞丐，满脸胡茬，眼神空洞。但内心却狂风呼啸。
这时，一道铜铃声响起。
他闻声抬头，身穿黄色道袍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领。
“听闻道友看不惯京城那位状元郎孟大人？”
王景走在去孟己然住处的路上，他从怀中拿出几颗铁钉，又看了眼带的食盒。
耳边回荡着那个道士的话——
“贫道其实早就看中孟己然的生辰八字，但一直苦于无法下手，如今他名扬京城，更是没有下手时机，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让贫道遇到了友人，那便是缘分。”道士摸着山羊胡，眼睛微眯，说话神神叨叨。
王领朝人啐了一口，“什么江湖骗子，滚滚滚！这是老子地盘，摆摊去别的地方去！”
道士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微微笑道：“小友觉得在下是骗子？在家有的是本事，哪怕是让小友大富大贵也不在话下。”
大富大贵几个字撞进王领的耳朵里，他立马抬头，眼神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贪婪。
“什么办法？”
道士嘴角的笑意更大，“简单，贫道只需把孟己然的命格转到你的身上便可。”
王领：“命格？”
道士点头，又用他那神乎其神的语气，深沉的音调在这破烂的寺庙里更舔几分诡谲。
“人们都以为想要什么就要靠双手来获取，但其实上天早已将你们的命运固定，这人是富是贫是健是病都注定了。”
王领喃喃道：“注定……”
道士点头：“没错，孟己然之所以榜上有名事实顺遂，便是他的命格富裕，而你……”
王领突然不想听了，但心中的好奇还是瘙痒的难受。
“你注定流落街头孤苦伶仃的命喽。”
怒气、不可置信充斥着男人的大脑，他迅速起身，高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骗子！”
“是不是骗子，想必小友心里有数。”
他从怀中拿出几根生锈的铁钉递给王领。
“我只要他的身体，命格随你拿去，我说话算话，你什么都会有。”
“什么都会有……”王领复述着，他紧握住手中的铁钉，眼神从迷茫变为坚定，他大步朝着住所走去。
‘富贵、名利、赞扬，我凭什么不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