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我说的是事实啊,咱们国家最受欢迎的不就是财神爷嘛。”迟翻不满地撇了撇嘴,神情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问题……不是这个吧。”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玩家犹豫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问题是……这可是副本里,你跟NPC讨论这个?”
迟翻不以为意:“怎么了?才刚开始,规则都没摸清楚,怕什么。我谈点自己喜欢的,不行?”
黑框眼镜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看向周围——其他人都沉默着,没人接话。他只好尴尬地干笑两声:“活跃一下气氛嘛,挺好,挺好。”
迟翻却一点没领情,直白地接道:“哦,那真不是。我只是图个自己开心。”
黑框眼镜:“……”
空气几乎凝滞。这时,那位外国玩家微笑着走上前,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哎,这才刚开始,大家可不要吵架哦。”
迟翻扭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本国人讲话,外国人好像没资格插嘴吧?”
外国玩家笑容一僵。
旁边原本尴尬的黑框眼镜像是找到了共鸣,立刻接话:“就是,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外国玩家:“……”
【当前人物负面情绪值:40%】
迟翻挑了挑眉,看着外国玩家尴尬地笑了笑,默默退到一边。他在心里轻嗤一声——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要是自己没这技能,说不定也会被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骗到。
国外的玩家啊……
迟翻若有若无的打量让外国玩家浑身不自在,可等他转过头时,那道目光又消失了。
他奇怪地挠了挠头,随即把注意力放回挂在墙上的《镇民规则》:
‘欢迎来到希尔薇小镇。你们能在这里自由体验民众们的友爱,大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只是为了维护小镇的和谐共处,镇民们需遵守相应的规则。规则如下:
1. 希尔薇小镇夜晚钟摆敲响十点后,任何镇民不得在外逗留。若因特殊情况滞留户外,需找到就近的房屋居住。
2. 小镇的夜晚睡觉前需喝圣水进行祷告。夜晚十一时之前必须完成,并且不得在祷告前入睡。
3. 小镇是唯物主义者的聚集地,这里禁止任何巫术和外来力量的出没。
4. 镇内所有镜子在夜晚十点后必须用黑布遮盖。若不慎在镜中看见不属于自己的倒影,请保持镇定,直到倒影自行消失。
5.如发现身边有镇民连续三天未饮用圣水,请勿与其对话,并在当日向镇长报告。
6.圣水不可多饮,一天最多只能喝两杯,如果超量,及时跟镇长汇报,决不能私自隐瞒,否则后果自负。
7. 若在夜间听见窗外传来女人的嬉笑声,请勿回应,你要相信她是不存在的,你是鉴定的唯物主义者。’
规则写到第七条。迟翻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些前后矛盾的条例——一方面声称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另一方面又要求必须喝圣水、做祷告,甚至还要用圣水驱邪?
他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不再细想,快速将规则记在心里,转身就往楼梯走去,途中还不忘对还在埋头记规则的玩家们提醒道:
“我先上去了,房间我第一个挑哦。反正你们还在记守则,应该没空管这些小事。”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底下几名玩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人忍不住低声骂道:“不是,这人故意的是吧?还特地通知我们他要先选?”
“他动作也太快了……规则才看一半呢。”
“管他呢,先记规则要紧。”
黑框眼镜的玩家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眉头紧皱:“他好像根本没把规则当回事。”
外国玩家此时也收起了之前的尴尬神情,轻声接话:“或许他……已经有把握了?”
这话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另一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玩家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家伙……有点不对劲?”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接话。但某种隐约的共识,已经在沉默中蔓延开来。
而此刻的迟翻,已经上了二楼。
走廊两侧共有五间房,正好对应着五个玩家,门都虚掩着。他随手推开最近的一扇——
房间很干净,甚至称得上温馨。木质床架、碎花窗帘,桌上还摆着一盏煤油灯。可就在窗台边缘,他看见一小滩还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水渍。
迟翻走近,用手指抹了一下。
粘稠的、带着铁锈般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抹暗红,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像是女人哼歌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那间房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调子很欢快,歌词却模糊不清。
迟翻顿了顿,转身走向那间房,握住了门把。
迟翻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时,童谣声戛然而止。
房间与其他几间并无不同,只是窗台边摆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娃娃,背对着门口坐在那里。娃娃的衣服很旧,后脑勺的线头有些松脱。
他走到窗边,发现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室内并不潮湿,这雾气来得奇怪。他伸手抹开一道,透过玻璃向外看去。
小镇在暮色中安静得过分。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每户门前悬挂的铁十字架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冷硬的轮廓。
可就在对面那栋米白色屋子的二楼窗口,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脸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但迟翻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
他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脚下却忽然踢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半本被撕破的日记,藏在床脚与墙壁的缝隙里。他弯腰捡起来,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勉强能辨认出其中一页上的字迹:
“他们说圣水是保护我的神圣的东西,可每晚喝下之后,我都会听见地板下的抓挠声……镇民们说我生病了,但我知道我没有。昨天我偷偷倒掉了它,然后我看见了——”
后面的字被大团污渍糊住,难以辨认。但污渍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熟悉的暗红色。
迟翻合上日记,塞进口袋。就在这时,屋外远处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钟声。
“当——当——当——”
一共十响。
最后一声余音尚未散尽,所有玩家都听见了一楼大门外传来清晰的、门锁转动的声音……